他们一起先把沈平送到了她村头,便各自回了各自的家中-
夜里十点多,郭庄诊所。
“他奶奶的,这群人,真是逮着便宜使劲薅。”
诊所一天下来,病人倒是络绎不绝,可药下去了不少,钱却一分没进账。王小羽越想越窝火。
郭资瞥了他一眼,“只要梁庄诊所生意不好,咱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?”
王小羽皱了皱眉,“话是这么说,可现在光有病人,没有钱挣,是真的难受,我拿全部家当跟你合伙开这个诊所,又不是来做善事的。”
郭资一脸“你格局小了”的表情,慢悠悠道,“现在先攒名气,等名气旺了,不就把她的病人都抢过来。等时间一长,病人习惯了咱们这儿,再慢慢把价调回去,不就行了。”
王小羽闷声道,“道理我都懂,可这一天忙下来,连口水都没顾上喝,结果一分钱没赚着,心里能得劲儿?”
郭资沉默片刻,咬咬牙,“再坚持坚持。”
王小羽指了指药柜,“郭哥,再坚持,药都快见底了。你看看,下去得多快。”
郭资没再吭声。
两三年了。
当初被警察带走,关了一阵子,他们家里托关系才把他们捞出来。可那口气,始终咽不下去。
那段时间,他们咬牙苦学,终于考下了乡村医生证。商量来商量去,决定合伙开诊所,专跟梁吟秋对着干,价格压到最低,头诊全免,就为抢她的病人。
不为别的,就为了让她心里不痛快。
谁让她害得他们进了那地方。
牢里的日子,现在想起来,还是后背发凉,吃不好,睡不踏实,挨打、干活,一天天数着过。那段苦,他们可没忘。
王小羽苦着脸叹气,“可这药不便宜啊,药柜里好些都快见底了,有的已经空了,明天还得去进药。”
郭资皱了皱眉,扫了一眼药柜,“我想想办法,看看能不能拿到便宜点的药。”
王小羽将信将疑,“你能有路子?”
郭资沉吟道,“我有个堂哥,在药厂上班,回头我问问,看能不能从那儿拿货,价格应该能压下来。”
王小羽一听,眼睛亮了,“行行行,那你赶紧联系联系!”-
次日一早,郭庄诊所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王小羽刚到,人群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。
“王大夫,你们今天开门咋这么晚?我家孩子一早起来就喊头疼,我赶紧带他过来了。”
王小羽脸上挂着敷衍的笑,心里却直骂娘,“昨天忙得太晚,早上没起来。”
说着推开诊所门,病人鱼贯而入。
王小羽站在门口,握了握拳头,咬了咬牙。
一群贪便宜的,倒是比谁都积极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进了诊室,开始挨个看诊。没多会儿,郭资也到了,两人一人一个诊桌,忙得脚不沾地。
一上午过去,队伍不见短,反倒越排越长。
“郭大夫、王大夫,啥时候轮到俺们啊?孩子烧得厉害,脸都红了,”一位抱着孩子的家长急得不行。
郭资头也没抬,“快了快了,我先给这位大娘看完。”
正说着,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喊。
“郭大夫!”
郭资皱眉抬头,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捂着肚子踉跄跑进来,脸色发白,额头全是汗,“郭大夫,能先给我看看不?胃疼得实在受不了了。”
郭资犹豫了一下,正要起身,旁边一个抱孩子的男人立刻挡了上来,“不行!我排了半天队了,孩子一直烧着呢!”
“孩子发烧还能忍忍,我这胃疼起来真要命,忍不了!”
“我家孩子都忍了一上午了!郭大夫,你不能先给他看!”
“我这是急症,比他严重……”
男人说着,疼得直接蹲在了地上,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抱孩子的男人不甘示弱,往前一步堵在他面前,“再烧下去,我家孩子都要烧傻了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谁也不让谁。
郭资被吵得太阳穴突突跳,压着嗓门喊了一声,“别吵了!一个一个来,按排队顺序!”
蹲在地上的胃疼男人一听,脸色更难看了,挣扎着站起来,强忍着疼,咬着牙说,“行,行……我疼得要死了,你们分不清轻重缓急,这诊所开得,可真行。”
说完,他捂着肚子,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身后有人嘀咕,“什么态度嘛,郭大夫给免费看诊,已经是大善人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,又不是疼晕了,凭什么先给他看。”
“大家都是来看病的,谁不严重?”
男人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,径直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