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医生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,“递刀。”
刀柄递到梁吟秋手里。她深吸一口气,刀尖落下。
视野里那个瘤子果然紧贴着子宫右侧血管丛,表面怒张的血管像蚯蚓一样趴着。
超声刀没有,双极电凝没有,她手里只有一把普通手术剪和几把血管钳。但她手指极稳,剪刀尖贴着瘤体包膜一点点往前推,一层,一层,再一层。
丁医生给她拉着钩,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手,太快了。而且每一步都在下刀之前先预判了出血点,钳子已经提前放好了位置。
一个多小时后,梁吟秋把完整的瘤体剜出来放进弯盘,又开始一针一针缝扎创面,最后一针缝完,渗血彻底止住。
丁医生松开拉钩,直起腰,隔着口罩长长吐出一口气,她看了一眼弯盘里那个鸡蛋大小的瘤体,又看了一眼梁吟秋。
开口问,“梁大夫,你真的只是一家诊所大夫?”
梁吟秋正摘手套,闻言顿了一下,“是的。”
只能是的,她也不能说,她是穿越来的,穿越之前快要评为三甲医院副主任医师吧。
丁医生没再追问,但眼神里那层冷意以及不信任渐渐消散了些。
手术结束后,梁吟秋走出手术室。
走廊里,赵宁和周知南的目光齐刷刷投来,她微微扯了下嘴角,声音有些疲惫,“手术很成功。”
赵宁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,“成功了就好。”
周知南望着她,目光沉静,等她走近,才轻声说了句,“辛苦了。”
梁吟秋点点头,什么也没多说。
院长闻讯赶来,握着她的手不住道谢。
梁吟秋回了句,“医生的职责。”
院长感慨,“真是年轻有为,咱们医院要能多几个像你这样的医生就好了。”
梁吟秋笑了笑,没再接话。
寒暄几句后,院长便同丁医生一道回了办公室。
窗外早已黑透,梁吟秋侧目看了眼周知南腕上的表,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。
她转头对苗大夫说,“我们先送你回去吧。”
苗大夫点头,“行,麻烦你们了。”
临走前,梁吟秋又叮嘱赵宁,“再观察一阵就能转进病房,到时候你跟丁医生沟通就好。”
赵宁连连点头,眼眶还红着,“谢谢你,梁大夫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三人走出医院,上了车。
苗大夫忍不住感慨,“今天我算是真见识到你的本事了。之前顾明总跟我夸你,我还想着能有多厉害,今天手术里头一看,判断又快又准,手稳,缝合也漂亮。”
梁吟秋笑了,“苗大夫过奖了。”
苗大夫摆摆手,语气亲热起来,“也别一口一个大夫了,你要是不嫌弃,就跟顾明一样,叫我一声苗阿姨吧。”
“苗阿姨,”梁吟秋顺从地叫了一声。
苗大夫笑眯眯地应了,又唤她,“吟秋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车子在苗大夫住处门口停下,道了别,梁吟秋和周知南才调头回去。
到家时已近午夜,两人简单收拾,洗漱睡下。
第二天,周知南起得早,梁吟秋也跟着醒了,一起去了县里。
周知南把她送到县医院门口,自己便去了单位。
梁吟秋买了些吃的和营养品,去了枣枣的病房。到的时候,丁医生正在做检查,她便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。
等丁医生出来,看见她,笑着打了个招呼,“梁大夫。”
丁医生四十出头,个头高挑,气质干练,手术前她一向严厉,如今语气却温和了不少。
梁吟秋也回了句“丁医生”,随后问了问枣枣和孩子的情况。
丁医生一一交代,最后说,“一切都很好。”
梁吟秋点头。
丁医生顿了顿,又说,“昨天不管怎么说,是你帮了我们医院一忙,我那会儿说话……”
梁吟秋打断她,“丁医生,我觉得你昨天做得对,说得也在理。一个来历不明的医生,换了我,也不敢轻易把病人交出去。我能理解。”
丁医生闻言,眼角弯了起来,口罩遮住了脸,笑意却从眉眼溢出来。
两人又聊了几句,丁医生提起,“院里的意思是,这次手术会给你一笔费用。”
梁吟秋没有推辞,“这钱我收,但我想用它来抵枣枣的医药费和住院费。”
丁医生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,“可以,没问题。”
丁医生一行人走后,梁吟秋才进了病房。
枣枣还没醒。
赵宁在一旁轻轻哄着孩子。
枣枣往后的路还很长,赵宁能陪她走多久,谁也说不好。见梁吟秋进来,赵宁又红了眼眶,再三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