枣枣双手紧紧护着肚子,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。诊所里的病人纷纷投来目光,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。
梁吟秋拉上帘子,隔绝了外头的视线,随即俯身从墙上取下听诊器,冰凉的探头贴上她的腹部。
她身子一颤。
梁吟秋轻声开口,“我给宝宝检查检查,别怕,别怕。”
片刻后,她眉心微微一跳,枣枣情绪激动,动了胎气。她伸手轻触她的肚子,腹壁紧绷发硬,丝毫没有放松。
她抬手去脱枣枣的裤子,却被对方狠狠瞪住,目光凶狠而抗拒。
跟前几次见到她时的眼神完全不同,看来她现在以为她要伤害她。
梁吟秋压低声音安抚,“枣枣,我是给你检查身体,不会伤害你的,别怕。”
枣枣痛得面容扭曲,却始终不肯让她碰。
梁吟秋无奈,只好将赵宁喊了进来。赵宁耐着性子安抚了好一会儿,枣枣才终于点头同意。
赵宁替她褪下裤子,梁吟秋仔细查看后,示意可以提上,果然见红了,看来快生了。
枣枣的情况并不乐观。
二月底时,她和苗大夫曾去给她复查,虽然孩子自己转了过来,但她身体明显营养不良,生产时风险不小。
赵宁紧张地问,“梁大夫,怎么样?她没事吧?”
梁吟秋如实道,“快生了,但我建议送县医院。那边条件比我这小诊所好得多,万一有意外,也有应对的能力。”
赵宁担心枣枣不愿去,或者见到更多陌生人后情绪越发失控。
梁吟秋沉吟道,“我明白你的顾虑,但必须送。她骨架小,如果顺不下来,可能就要剖了。”
赵宁仍在犹豫。梁吟秋补充道,“她现在疼得厉害。”
赵宁迟疑着开口,“那……能去卫生院吗?让苗大夫接生。我怕没有熟人在场,她会更加抗拒。”
梁吟秋沉默了一会儿。她清楚苗大夫医术精湛,可卫生院的设备终究有限,心里仍放不下那份隐忧。
“可以让苗大夫在旁边守着,同时安抚她,”她又说。
赵宁点头,开口问,“这样可以吗?”
梁吟秋想了想,点头道,“这倒是可以。”
赵宁忙说,“就是麻烦苗大夫了。”
两人商量妥当,便立刻行动起来。
赵宁推着架车子往外走。一直在外面守在外面的赵康康见状,连忙上前搭了把手。
一行人推到门口,梁吟秋快步与周知南商量了几句,请他开车送一趟。
周知南没有迟疑,点头应下,“好。”
梁吟秋轻声说了句,“麻烦你了。”
周知南握住她的手,语气温和,“咱俩自己人,说什么麻烦。”
梁吟秋抿了抿嘴,点了点头。
随后,赵宁和梁吟秋合力把枣枣安置上车,车子很快驶出诊所。
一路上,赵宁一直伏在枣枣耳边轻声说话,不停安抚她,“枣枣,为了肚子里的宝宝,你要听话,没人会害你的。”
“真的,枣枣。”
枣枣安静地躺在她怀里,始终没有开口。她智力上有些障碍,很多事情都不太明白,但谁对她好、谁伤害她,她能感觉出来。
车子很快抵达卫生院。
梁吟秋下车喊来苗大夫,苗大夫二话没说,当即上车,随他们一同赶往县医院。
大约半小时后,一行人顺利到达。
苗大夫上车前就已提前联系了县医院,他们到的时候,医护人员早已在门口等候。
哄枣枣躺上推床又费了好一番工夫,若不是她正疼得厉害,加上赵宁一直劝她说“疼得厉害对宝宝不好”,她也不会这么快配合。
最终,枣枣被送进手术室,苗大夫跟着进去陪同。梁吟秋、赵宁和周知南则留在外面,静静等候。
赵宁在手术室门口走来走去,又重重坐下,“梁大夫,会没事的吧。”
梁吟秋点头,语气尽量平稳,“会的,别乱想。”
赵宁应了一声,双手紧握。
她是真的怕,怕枣枣撑不过去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熬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,手术室的门依旧紧闭。
赵宁心跳得又快又乱,掌心全是冷汗。
又过了半个钟头,她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发颤,“梁大夫……怎么这么久?”
梁吟秋沉默了一瞬,压下心头的不安,轻声宽慰,“会没事的。”
赵宁咬住下唇,低声道,“梁大夫,你是不是好奇,我跟她非亲非故的,我为什么对枣枣这么好?”
梁吟秋一怔,抬头看向她。
一旁的周知南也循声望来。
赵宁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苦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