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婶却不以为意,身子往前凑了凑,语气更热切了,“我看这孩子是真不错。他是我姐家的,我姐那人不错,厚道实在,一家子都在县里过日子。你要是嫁过去,保准不受委屈,吃不了苦。”
说着,赵婶从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照片,往梁吟秋面前一递。
梁吟秋低头看了一眼,照片上的男人五官端正,眉目清朗,鼻梁高挺,确实长得周正。
赵婶见她目光多停了两秒,立刻来了精神,语气里带着点得意,“个头也不矮,一米八几呢!我瞅着,跟你站一块儿,那真是般配得很。”
梁吟秋干笑了两声,语气带着歉意又诚恳,“赵婶,真的特别谢谢你能想着我。可我现在,心思真不在这上面。”
赵婶愣了愣,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随即又热络地拍了拍她的手,“秋丫头,人是真的好。你看看你家里,就你跟你爷爷两个人,多个人多份照应不是?日子也能松快些。”
赵婶一片热心,句句都在替她打算。
梁吟秋心里不是不感动,可越是如此,她拒绝起来越觉得有些为难,换个人,怕是早该说她不知好歹了。
可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回绝了。
赵婶临走时,还拉着她的手不放,再三叮嘱,“你再好好想想,不着急回我,想好了随时来找婶子说。”
梁吟秋连连点头,笑着送她出了院门。
等赵婶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她才松了口气,转身回了诊室。
梁学伟见她进来,随口问了一句,“赵婶找你什么事儿?”
梁吟秋拉开椅子坐下,忍不住笑了笑,“给我介绍对象呢。”
梁学伟手上一顿,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旁边的沈平倒是来了精神,把手里的病历本一合,凑近了些,眼睛里带着点八卦的光。
“哪家的孩子啊?”梁学伟问,目光却认真了几分。
“她侄子,在县里小学当老师,”梁吟秋语气淡淡的。
沈平闻言,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地说,“条件倒是还行。不过我现在是看明白了,结婚这事,不光要看家里条件,更得看这个人有没有担当,遇事能不能站在你这边、替你说话。”
梁吟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“你说得对。”
梁学伟却说,“我知道那孩子,是挺不错的,那你答应见了?”
“没,”梁吟秋摆摆手,“我拒绝了,我还小,不着急婚事。”
梁学伟“嗯”了一声,“也是,你还小。”
十九岁了,虚岁二十了,搁在村里,确实也到了该说人家的年纪了。可他心里却不想让她那么早嫁人,不是怕她嫁走了,自己孤零零没人管,而是他知道,这丫头心里有理想、有奔头,不该那么早就被婚姻绊住脚。
不过转念一想,以她的性子,就算真结了婚,怕也不会轻易放下她喜欢的那些事。
这将近一年的相处下来,梁学伟早就把她当成了亲孙女。两个人相依为命,她待他那么细心周到,若有一天真嫁出去了,他心里头,还真是舍不得。
还有一点,他能看得出,她对周厂长家的那小子,是有点意思的。其实他心里也挺看好周知南的,不是因为他爸是厂长,而是觉得这个人是真的不错。
梁吟秋眼尖,瞥见梁学伟神色里掠过一丝落寞,便凑过去,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开口,“爷爷,我以后要是结婚了,也带着你走。”
梁学伟先是一愣,忍不住笑了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“那可不行,哪有带着爷爷去嫁人的?你婆家还不一定乐意呢。”
梁吟秋扬起下巴,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,“他们家要是不乐意,那我就不嫁了。”
梁学伟瞪了她一眼,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,“你这孩子。”
梁吟秋看他眉间的褶皱舒展开了,眼底也亮了起来。
一旁的沈平望着那一老一少说笑的模样,心里酸酸涨涨的。要是她的家人,也能这样待她,该有多好。
四月二十二,农历三月十八,是梁吟秋的生日。这个日子她没跟旁人提,只跟周知南说过一回。
白天照旧忙得脚不沾地,等送走最后一个病人,天已经擦黑了。梁吟秋洗了手,从篮子里摸了个鸡蛋丢进锅里煮着,等端上桌,坐下吃饭时,她把鸡蛋递到梁学伟面前。
“爷爷,你拿着它在我脑袋上滚一滚,保我平安喜乐,驱除霉运。”
她挺信这个的。
梁学伟手里还端着碗,闻言愣了一下,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,“你这丫头,怎么不早说?”
他只记得她孙女的生日在农历四月初,却从没问过她是哪一天。心里头又懊恼又心疼。
梁吟秋笑着把鸡蛋往他手里塞,“哎呀爷爷,现在也不晚嘛,今天还没过去呢。”
梁学伟哼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