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摆着几把椅子,铺了干净的坐垫。旁边一间屋子作为病房,放了六张床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“哪里不舒服?”梁吟秋坐到诊台后,示意对面的年轻女人坐下。

    女人叫张微微,邻村的,她捂着胃部,脸色有些发白,“梁大夫,我最近老觉得胃疼,吃完饭尤其厉害。”

    梁吟秋给她检查了一下,问了一下情况,心里有了数,“问题不大,我给你开点胃药,先吃几天看看。”

    张薇薇松了口气,点点头说好。

    等梁吟秋转身去药柜配药时,张薇薇环顾了一圈四周,“梁大夫,你们这诊所现在弄得可真不赖,看着就跟镇上的卫生院似的。”

    梁吟秋一边分药一边笑了笑。

    张薇薇又说,“我看来看病的人也不少,平时就你跟老梁大夫两个人,忙得过来不?”

    “人多的时候就得排队等等了,”梁吟秋把药包好,递过去,“一天三次,饭后吃。”

    张薇薇接过药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试探着开口,“梁大夫,我有个表姐,她也会看病,不知道你这儿还招不招人?”

    梁吟秋手上动作一顿。她前段时间确实动过招人的心思,可忙着准备乡村医生的考试,这事儿一直压在心底没顾上提。

    “可以让她来看看,”梁吟秋说。

    张薇薇脸上立刻绽开笑来,“那敢情好!我回去就跟她说,让她明天就来。”

    “行,”梁吟秋点点头,“等她来了,我先了解一下她的医术,再决定用不用她。”

    “那肯定的,这我懂,毕竟是给人看病,必须有真本事,”张薇薇连声应着,付了药钱,揣着药包高高兴兴地走了-

    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梁吟秋起来开大门,门口却已经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姑娘身量纤细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。

    梁吟秋认识她,是沈平。

    去年组织打防疫针,这姑娘也参与了,她特别的认真。

    沈平见门开了,往前迎了一步,语气里带着些紧张,“梁大夫,我表妹昨天回去跟我说,你这儿招人……我就想着早点过来等。”

    梁吟秋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诊室,梁吟秋给她倒了杯温水,指了指椅子,“坐。”

    沈平坐下来,双手捧着杯子,有些局促。

    梁吟秋没有急着问,等她自己缓了缓,才开口问了些基本的医学常识,又抛出几个常见的病症让她说说诊治思路。

    沈平一开始还有些磕巴,说着说着就顺了,条理清晰,用药也规整。

    梁吟秋心里暗暗点头,最后伸出手来,语调轻快,“欢迎你加入。”

    沈平愣住了,像是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半晌,她猛地站起身,一把握住梁吟秋的手,眼眶刷地红了,“真的吗?梁大夫……真的太谢谢你了。”声音说到后面已经带了颤。

    梁吟秋看她这副模样,连忙拍了拍她的手背,半是认真半是打趣,“可别哭啊,这要让外头人看见,还以为我欺负你呢。”

    沈平慌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,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带着哽咽,“我……我是太高兴了。”

    梁吟秋把手帕递过去,“你先跟着我学一阵子,帮帮忙,挂水打针这些先熟练起来,后面再独立看诊。”

    沈平使劲点头,眼泪又涌了出来,她低下头用手帕按着眼角,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。

    诊室里安静了片刻,沈平忽然低声开了口,“梁大夫,我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梁吟秋看着她问,“不明白什么?”

    沈平抬起头来,眼眶还是红的,“我结了个婚,住了十来年的家,就不是我的家了。我离婚回去,反倒成了个外人。”

    梁吟秋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,等着她往下说。

    沈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“我跟我男人结婚两年,一直没怀上孩子。我婆婆天天指桑骂槐,说我是下不出蛋的母鸡,我男人连句话都不敢说。后来我实在受不了,提了离婚。我爸妈劝我忍,我嫂子更是指着鼻子骂我不该离婚,可那是我自己的日子啊,我不想忍了,真的太痛苦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到这里,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脸,声音发哑,“离了婚回到家,我爸妈嘴上不说,可我嫂子天天甩脸子,说我吃白食、不挣钱,离了婚还回来丢人现眼……可那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家啊。他们怎么能这样。”

    晨光从门外照进来,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梁吟秋看着她,心里很不带劲,她伸手抱了抱她。

    这个年头,离了婚的女人,就像泼出去的水被倒了回来,连泥带土都惹人嫌。街坊邻居戳脊梁骨,家里人也能将你挤兑得没一处落脚的地方。

    梁吟秋声音不大,却很温柔,“这儿以后也是你待的地方,好好干,有了钱,就有了话语权,家里人也不会看不起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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