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用,配好。利多卡因有没有?”
“有。”
“拿来,”梁吟秋一边说,一边用碘酒和酒精在病人右下腹快速消毒,铺上洞巾。
针筒推进去时,病人微微抽动了一下,但意识已经模糊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梁吟秋没有等太久,刀片划过皮肤的瞬间,她的手腕很稳,切口从脐下斜向髂前上棘,长约五公分。
皮下脂肪不厚,腹外斜肌腱膜一刀切开,止血钳夹住出血点,护士递线结扎。
打开腹膜时,一股浑浊的脓性渗液涌了出来。梁吟秋眉头一紧,“吸引器。”
护士手忙脚乱地递过来,吸管伸进腹腔,黄绿色的脓液被抽走大半。梁吟秋用拉钩撑开切口,视野里,阑尾露出来一小截,肿得像根烂香肠,表面覆着一层灰白的脓苔,末端已经发黑坏疽。
“坏疽性阑尾炎,穿孔了,”梁吟秋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告诉自己。
她伸手探进去,指尖触到阑尾根部,系膜水肿得厉害,一碰就渗血。她看了一眼旁边递器械的护士,“三号丝线。”
护士递过来,手有些发抖。梁吟秋接过线,飞快穿过系膜根部,打结、切断、再结扎,三下五除二把血供断了。脓苔下阑尾的轮廓清晰起来,她用组织钳夹住阑尾尖端,轻轻向上提,一边用纱布钝性分离周围粘连的网膜。
粘得很紧。
梁吟秋抿住嘴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,手却没有半点晃动。她一点一点地把阑尾从炎症粘连中剥离出来,像从一团乱麻里抽一根线头。
终于,整条阑尾被完整提了出来,约莫七八公分长。
“荷包缝合,”她伸出手。
护士慌忙递上持针器和带线的圆针。
梁吟秋在盲肠壁上缝了一圈荷包,打结一收,把阑尾残端妥妥当当埋了进去。
接着她用生理盐水冲洗腹腔,把脓液吸干净,又检查了一遍周围脏器,确认没有其他损伤,才一层一层关上腹膜、腱膜、皮肤。
最后一针缝完,她把持针器往器械盘里一放,抬眼看向心电监护。
卫生院里没有监护仪,她只能伸手搭在病人颈侧,数了十五秒脉搏。
十二次,十五秒,换算下来每分钟不到五十下,但比起术前已经稳了许多。
“推点葡萄糖,加一支肾上腺素稀释液,慢慢推,”她取下口罩,声音终于松了一丝,“观察二十分钟,血压上来了就送病房。”
手术室门推开的时候,灯还亮着。
门外的小姑娘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,冲到她面前,仰着头,嘴唇抖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梁吟秋看着她,“手术做完了,你爸没事,等他醒过来,你们就能见了。”
小姑娘眼泪直流,用手擦了擦,激动开口,“谢谢大夫。”
旁边的女人踉跄着走过来,抓住梁吟秋的手,“谢谢……谢谢大夫……”
梁吟秋看着她们,“不客气,应该的。”
“啪啪。”
几声清脆的掌声响起,梁吟秋循声转头,正对上曲主任笑意盈盈走来的目光。
“梁大夫,”曲主任率先开口。
“曲主任,”梁吟秋点头致意。
曲主任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,“我是真没想到,梁大夫竟有这般本事。”
梁吟秋谦和地笑了笑,没有多言。
曲主任顺势发出邀请,“走,去我办公室坐坐。”
梁吟秋下意识看向周知南。
周知南会意,轻声说道,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梁吟秋点了点头,便随曲主任去了办公室。
落座后,曲主任亲自给她倒了杯水,“坐,别客气。”
他接着说道,“梁大夫,你有这样的医术,只在村里开个诊所,实在有些可惜了。”
梁吟秋淡淡回道,“都是治病救人,在哪里都一样。”
曲主任没再多说,心里却已有了盘算。
此前他只当她是看些头疼脑热的村医,没想到她在手术方面也是个能手。卫生院里多数是赤脚医生出身的乡村大夫,遇到复杂的病情常束手无策,只能往县医院转送。
像她这样的人才,他自然是舍不得放过的。
梁吟秋走出卫生院时,一眼就看见周知南等在门口。
她心头微动,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,小跑着朝他奔去。
周知南没多话,只是伸手拉开车门,等她坐稳,才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。
车子驶上乡道,他才缓缓开口,“聊得怎么样?”
梁吟秋转头看向窗外,唇角还带着点未褪的笑意,“今天这台手术挺顺利的,曲主任说想请我去卫生院上班。”
周知南指尖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