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过头, 弯起嘴角,“周知南, 新年快乐。”
周知南心里欢喜, 笑着回应, “新年快乐。”
“你不陪家里人过年啊?”梁吟秋收回目光,望着前方的夜色,“他们知道你出来吗?”
周知南垂下眼, “来的时候跟家里说了。我爸还让我邀请你去家里坐坐。”
梁吟秋沉默了几秒, 笑了笑没接话。她知道, 长辈的话多半是客气,不必当真。
冬夜的冷风吹起,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。
周知南侧头看她, “你喝酒了?”
“跟爷爷喝了一两杯,”她看向他说,“过年嘛,喝两杯庆祝庆祝。”
周知南点点头,忽然站起身朝车子走去。
梁吟秋看着他拉开副驾驶的门,弯腰拎出个白色的纸盒,是个蛋糕,四寸大小,扎着简单的红丝带。
“今天你生日?”她微微挑眉。
“不是,”周知南提着蛋糕走回来,重新在她身边坐下,一边拆丝带一边解释,“下午带知梦去买蛋糕,她非要吃,我就多买了一个。”
他说着掀开盒盖,奶油香气在冷空气里散开,格外甜。
梁吟秋接过他递来的一小块,道了声谢。
周知南又切了一块,“给爷爷切一块。”
“小老头今晚喝高兴了,这会睡下了,”梁吟秋朝屋里努努嘴,“留着明天给他当早饭吧。”
周知南应了声好,两人便各自安静地吃着蛋糕,偶尔抬头看看星星。
奶油在舌尖化开,甜得恰到好处。
“你生日是什么时候?”周知南忽然问。
梁吟秋愣了一下,她自己的生日是三月,但原主的生日在四月初,前后也没差几天。
“三月十八,”她说。
“那快了,”周知南算算日子,“还有两个来月。”
“嗯,”她点点头,反问道,“你呢?”
“七月九。”
“那等你过生日,”她扭头看他一眼,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,“我送你一份礼物。”
周知南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用力点头,“好啊。”
两人又沉默下来,各自吃着蛋糕。
周知南心里一直惦记着上次她问的那句“为什么喜欢她”,来之前他反复想过要怎么在开口提这事,可真坐到她身边,那些准备好的话突然都卡在喉咙里,吐不出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正要说话。
梁吟秋先开了口。
她垂下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周知南,我……给不了你同样的喜欢。”
周知南怔住了。
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,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慌。他捏紧叉子,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,“没关系,我上次也说了,喜欢你是我的事。”
梁吟秋抬起眼看他,目光里带着不忍。
她咬了咬嘴唇,还是把话说完,“你对我好,我都知道。可是……我回应不了你,每次接受你的好,我都觉得很有压力。”
冷风吹过来,把她的发梢拂到脸侧。
周知南看着她,胸腔里又酸又胀。
他放下蛋糕,双手交握着撑在膝盖上,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追求。被你拒绝以后,我还是忍不住想对你好,想见你。我以为只要顺着自己的心就行,从来没想过这样会让你有压力。”他顿了一下,偏过头看着她,眼眶微酸,“对不起。”
梁吟秋心里涌上一阵说不上来的情绪,很酸涩。
“你别道歉,”她急急地说,目光又认真又诚恳,“你没有错,你很好,真的很好。”
周知南望着她眼底的光,心跳快了一些,他怕再说下去会失态,仓促地低下头,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说,“做朋友也行。”
做不成恋人,做朋友也行。
只要还能跟她有关系,什么身份都可以。
梁吟秋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把剩下的话和着那口奶油一起咽了下去。
周知南走的时候,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。
他们并肩坐在门槛边,一起跨过了1986年的最后几分钟。远处的鞭炮声断断续续响起来,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朝她笑了笑,转身走向车子。
车灯亮起,灯光短暂地照亮了门前的路,也照亮了她倚在门框上的身影。
梁吟秋站在原地,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巷口,又仰头看了一眼满天的星星。
夜风很凉,蛋糕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。她想,新的一年,总该有些新的开始。
大年初二的下午,村里的许奶奶一路小跑着过来,还没到门口,声音就先传了进来,“秋丫头!秋丫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