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,一边擦一边跟他说话,“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“孟祥,”孩子声音发颤。
“孟祥,这名字好,”梁吟秋弯了弯眼睛, “所以, 你有什么梦想吗?”
“有, 我长大了要当科学家。”
“哇,这么伟大的梦想呀, ”她说着, 换了一根干净的棉签, 蘸了药油,极轻极慢地涂在焦黑的创面上。
孟祥“嘶”了一声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 硬是没躲。
“真棒, ”梁吟秋夸他, 手上的药油涂匀了,用纱布剪了个大小合适的方块,轻轻贴上, 用胶带固定好,“好了,最疼的过去了。”
孟祥吸了吸鼻子,泪眼汪汪地看着她,“姐姐,我会不会变成丑八怪。”
梁吟秋心里一软,认真地说,“不会,只要你听话,这几天别碰水,也去挠,别吃酱油和辣的东西,过阵子长出新皮来,跟以前一样好看。”
孟祥开心的笑了。
女人问,“多少钱呀,梁大夫。”
梁吟秋说了钱数,她付了钱,领着孩子走了。
他们走后,诊室里的病人说,“现在孩子,皮的很,你说这不是自己遭罪嘛。”
梁吟秋笑了下没接话-
距离过年还剩两三天。
这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梁吟秋就跟爷爷起了个大早,套上厚棉袄,骑着三轮车去镇上买年货。
到了镇口,梁学伟下了三轮车,拢了拢袖口,呵出一口白气,环顾一圈人并不是很多的街道,语气里带着点感慨,“要是往年这时候,镇上人挤人,走路都迈不开腿,全是出来置办年货的,今年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人不多。”
梁吟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“爷爷,等这流感过去了,年味还会回来的。而且比我前几天来镇上,人多了不少呢。”
梁学伟笑了笑,没再多说,点了点头。
两人沿着街往肉铺走,猪肉铺子前人不多,三四个人买肉。
梁吟秋要了几斤五花肉,又剁了两根排骨,利索地付了钱,拎着油纸包好的肉转身。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对面的路口拐弯处。一道身影闪了过去。
黑色袄子,扎着麻花辫,侧影很熟悉。
梁吟秋脚步顿了一下,下意识眯起眼想细看,可拐角处已经空了。
看花眼了?
她皱了皱眉,心里有些不确定,但那个轮廓确实很像。算了不想了,管他是不是呢,做了坏事,怎么都逃不掉的-
到了村口,梁吟秋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两个人。等三轮车再近些,她才看清,是药厂的副厂长,还有他那位前几天晕倒的老娘。
两人站在院门口,像等了有一阵子了,老太太穿一身崭新的藏蓝棉袄,头发梳得齐齐整整,精神头比那天好了许多。
老太太一瞧见梁吟秋,立马挪着步子迎上去,副厂长赶紧伸手去扶,差点没拽住她。
“娘,您慢点儿,等小梁大夫到门口再说,”副厂长无奈地劝。
老太太头也不回,步子迈得又急又稳,“我这把老骨头,要不是小梁大夫,说不定这会儿都在土里埋着了,我还等什么等!”
副厂长叹了口气,“娘,您又胡说八道。”
梁吟秋这时已经刹住三轮车,从车上跳下来,老太太迎上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眼里带着笑,“你就是小梁大夫吧?”
梁吟秋点点头,“奶奶好。”
梁学伟也从车上下来,老太太转头看向他,“你是梁大夫的爷爷吧?”
梁学伟笑着点头。老太太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,使劲摇了摇,“多亏您家孙女救我一命啊,我这心里一直记挂着,今天非得当面来谢谢。”
几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,梁吟秋便招呼他们进了院子。
老太太目光在院里转了一圈,看到旁边已经建起来的墙体,好奇地问,“隔壁在建的,也是你们家的?”
梁吟秋顺着她目光看过去,点点头,“是的,等那边建好了,把这堵墙打通,两边连起来就宽敞了。”
老太太点了点头,嘴里念叨着,“好,好,诊所大了好。”
众人在堂屋里坐了一小会儿,便陆续有病人上门了。梁吟秋起身去接诊,副厂长见状也识趣地站起来,搀着老太太告辞。
临出门时,梁学伟拎着他们带来的东西往副厂长手里塞,“人来就行了,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,拿回去拿回去。”
老太太一摆手,“送出来的东西哪还有往回带的道理!”
副厂长也连连推拒。
两个人来回让了好几次,最终梁学伟没拗过他们,只好把东西全留了下来。
梁学伟站在大门口,目送副厂长骑着二八大杠载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