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了想,从药箱最底层翻出一包输液管和一瓶生理盐水。
谢正本看见那瓶生理盐水,有些意外,“梁大夫,你还带了这个?”
梁吟秋头也没抬,“不知道病人具体什么情况,就都带着了,以防万一。”
她利落地接好输液管,找到老人手背上的静脉,消毒、扎针、固定,动作一气呵成。
马满子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,又不敢出声打扰。
梁吟秋调好滴速,直起腰,对马满子说,“这一瓶输完大概一个半小时。你看着点,滴完了叫我。我就在村子里,暂时不走。”
马满子赶紧点头,“哎,好好好,谢谢梁大夫。”
处理完老人,梁吟秋又去看其他病人,院子里人越来越多,有的是马亮和马满子喊来的,有的是听说村里来了大夫自己跑来的。
谢正本也没闲着,帮着维持秩序、递药、倒水,偶尔还扶一下行动不便的老人。
等把所有病人都看完,已经傍晚了。
梁吟秋最后检查了一遍马满子父亲的输液情况,瓶子快见底了,老人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,嘴唇也没那么干了。
她拔了针,仔细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。
随后她转身对院子里其他看病的人说,“今天吃了药先看看情况,要是明天不见好转,或者还没好彻底,来梁庄村找我拿药。”
话落,她准备去收拾药箱,却发现谢正本已经帮她收拾好了。
她不由得心里一暖,真是个有眼力劲的助手。
谢正本问,“要回去了吗?”
“对,”梁吟秋看了一眼天色,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,天边只剩一抹橘红色的余光。
马亮追过来说,“梁大夫,明天我去你诊所再结账吧。我等会儿给大家伙说一下,收一下钱。”
梁吟秋点头,“可以。”
两人从马亮家出来,沿着村道往回走,村里的积水还没完全退干净,有些低洼的地方踩下去能没过脚踝。梁吟秋走得很小心,谢正本走在她旁边,步子放慢了些,刚好跟她并肩。
谢正本忽然开口,“梁大夫,你平时出诊都这么忙?”
梁吟秋“嗯”了一声,“还行,主要是今天他们村里病的人多。不过今天还是多亏了你帮忙,谢谢啦。”
谢正本说,“不客气。”
两人没再说话,慢慢地走着,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,“我明年就高考了,我也想学医。”
梁吟秋一愣,随即笑了笑,“可以啊,不过,你为什么想学医?”
谢正本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她,“你为什么跟着你爷爷学医?而且我还挺好奇,你以前……痴傻,是怎么学会的医术?”
梁吟秋闻言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谢正本见她一直没说话,赶紧又道,“是我冒昧了,不好意思,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了。”
梁吟秋侧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和,“没什么不能说的。我傻的时候,爷爷有空就教我。可能老天让我傻了几年,但给了我一个聪明的脑子吧,爷爷教的,我都记住了。”
她没法告诉人家自己是穿越来的,只能按之前的说法讲。
谢正本顿了顿,认真地说,“这样啊,这样想想,老天对每个人算是公平的。就算命再好,人生中总会有其他的难处,就算命不好,也会在的某个时候,给你甜头。”
梁吟秋笑了笑,“你说得挺有道理的。”
两人又走了一段,到了梁庄村口了,又走了一段路,快要到了他们俩家家门口。
谢正本忽然停下脚步。
梁吟秋察觉他没跟上来,回头看他,“怎么了?”
谢正本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,最后只是笑了笑,“没什么,今天跟你跑了一趟,学了不少东西,也更扎实地坚定了我的想法。”
梁吟秋看了他一眼,也笑了笑,“今天也辛苦你了,回去早点休息。”
谢正本点头,“你也是。”
到梁吟秋家门口时,谢正本又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,“梁大夫,我暑假这段时间,能去跟你打下手吗?我不要钱的。”
梁吟秋一愣。
谢正本继续说,“我想跟你学习学习。”
没穿越前,梁吟秋也带过不少实习生,她笑着点了点头,“可以啊,随时来。”
谢正本眼睛一亮,郑重地说,“谢谢你,梁大夫。”
梁吟秋摆摆手,“不客气。”
回到家里,梁吟秋便忙着做晚饭,锅铲翻动间,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。
做好饭后,爷孙俩坐下,边吃边聊。
梁吟秋夹了口菜,兴致勃勃地给爷爷讲了今天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