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人群开始往两边散开。
周知南抬头,看见梁吟秋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她的脸色不算慌张, 但嘴唇抿得很紧,村长推着架车子,梁吟兴躺在上面,脸色白得像纸,半边脸都是血。
梁吟秋目光扫过来,看见了周知南,她没多说什么,只是朝他点了下头,便转身扶着架车子往前走了。
人群簇拥着跟上去,周知南拨开人群,快步走到她身边。
“是去医院吗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梁吟秋脚步没停,“救护车来得慢,我们先走着。刚才简单检查了一下,人还活着,但气息已经很弱了。要是昨天晚上就送医院,应该没事……可耽误了一整夜,恐怕—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脚步又快了几分。
周知南没多问,直接说,“我开车来的,把他弄到我车上,快一些。”
梁吟秋抬眼看了他一下,声音轻而真切,“谢谢。”
几个人把梁吟兴抬到梁吟秋家门口,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,搬运的时候,梁吟秋下意识地往人群里扫了一圈。
她没看见梁学伟。
早上村长来喊她时,梁学伟就在旁边,村长大概也知道瞒不住,没刻意避着他,直接就说了。当时要不是她扶了一把,梁学伟差点没站稳。
想到这里,梁吟秋走到一旁的赵婶面前,低声说,“赵婶,我等会儿要跟着去医院。这会儿没看见我爷爷,麻烦您帮我找找,我怕他出什么事。”
赵婶连忙点头,“好好好,我现在就去找。”
“麻烦你了,”梁吟秋认真地说完,转身上了车。
村长坐进后座,一手扶着梁吟兴,怕路上颠簸把人摔下来,沉沉说了一句,“走吧。”
周知南应了一声,发动了车。
车子沿着救护车来的方向开去。
开到去县城一半路程的时候,迎面遇上了救护车。梁吟秋摇下车窗,伸手拦住。为了不让伤者来回折腾,他们没有把他转上救护车,而是一路开到了医院。
到了医院,梁吟兴被抬下来,放到推床上。一路往里走的时候,梁吟秋简短地跟医生说了大概情况。
到了手术室门口,她停下了脚步。
门关上,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周知南站在她身旁,低声问,“报警了吗?”
梁吟秋点点头,“报了。这会儿警察应该也到了,村里人会跟他们说明情况,爷爷也在家。就是不知道梁吟夏跑哪去了。”
她说完,轻轻叹了口气。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。
下午两点,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。
医生摘下口罩,摇了摇头,“没抢救过来。”
梁吟秋听完,脸上没有太多意外。砸的是头部,又晕了一整夜,到了天亮还能有一口气在,已经算是命大了。
村长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,“你说这……弄的啥事。”
几个人把梁吟兴带回了村。
到家时已是傍晚五点,梁吟兴的父母还在监狱里,判了三年,也没法给儿子办丧事。
梁吟秋看见爷爷坐在那里,眼神空空地望着某个地方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。她走过去,轻轻抱了他一下。
爷爷没动,声音苍老而发涩,“如果昨天……我帮了吟夏那孩子,吟兴是不是就不会死了?”
梁吟秋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知道他心里是后悔的,可这种话,怎么安慰都显得太轻了。
“我的侄子啊……”
“我的侄子啊,你怎么命就这么苦啊……”
院子里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,没一会儿,梁子青哭着跑了进来,直接扑倒在梁吟兴身边,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那哭声又尖又利,刺得人心里发慌。
梁学伟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,终于忍不住冲她吼道!“闭嘴!要不是你给吟兴支招,他能逼着他妹妹嫁人吗?她妹妹能不愿意,一气之下把他砸死了吗?”
梁子青被吼得一愣,随即红了眼,不服气地回嘴,“爹,你这是怪我了?是他自己找上门来,让我去说亲的!”
她忽然指着梁吟秋,“要我说,这一切都是她这个死丫头、扫把星惹出来的事!不然我弟我弟妹能进去吗?他们兄妹俩能走到今天这步吗?”
梁学伟听完,气得手都在发抖,他的儿女闹到今天这个地步,她倒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。
他指着门口,声音都在发颤,“你滚,你给我滚!我以后没有你这样的女儿!”
梁子青呵呵两声,脸上带着讥讽,“没我这个女儿好呀,那咱家里的地呢,是不是该分分?总不能全让这死丫头占了。”
梁学伟没想到,自己的女儿,侄子尸骨未寒,她心里惦记的竟是那几亩地。他拄着拐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