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吟夏拼命拍门,手掌拍得通红,“哥!哥!你放我出去。”
门外没有回应,梁吟兴已经转身走了。
他回到自己屋里,脱了鞋躺到床上,明年就高考了,他不能因为交不起学费上不了学、考不上大学。
他现在没心思浪费在任何别的事上,他只要考上大学,找个好工作,过上好日子,然后……把那些欺负过他们一家的人都报复回去。
他答应梁吟夏的,也一定会做到,她毕竟是他亲妹妹。
只是现在家里实在没钱,他真的没办法了-
天气越来越冷。早上起来,外面下起了小雨。
梁吟秋去做早饭的工夫,雨就越下越大了。来盖诊所的工人,她干脆让他们先回去,等雨停了再来。
吃过早饭,梁吟秋在诊室里整理病历,几个月下来,她已经写了好几本,按村分类记好,查起来也方便。
“梁大夫。”
门口传来声音,伴着哗哗的雨声。
梁吟秋撑着伞走出去,看见村长领着两个人站在雨里,那两人看着像干部。
村长一见她就笑着招呼,“秋丫头,这几位是卫生院的领导。这位是曲主任,这位是他的助理小张,他们今天来,是想跟你聊聊农村儿童防疫的事。”
梁吟秋礼貌地点头,“那我们进诊室里聊吧。”
几人进了诊室,梁吟秋倒了水,又把爷爷从里屋请了出来。
“曲主任,这是我爷爷,老梁大夫。”
没想到曲主任先笑了,“老梁大夫,我认识。”
梁吟秋一听也不意外,爷爷当了三四十年赤脚医生,别说周边,再远些的村子怕也都认得他。
曲主任坐下后说明了来意,“是这样,之前农村儿童的防疫,都要各家各户自己带孩子去乡里卫生院打防疫针、领糖丸疫苗。有些地方太远,跑一趟不容易。所以我们卫生院决定,把这项任务交给村里的诊所。这样,老百姓不用跑远路,而且,”他顿了顿,“有的人家不愿意给孩子打,怕花钱。卫生院每年都得挨家挨户地问,打了没有,没打为什么,有些人家,可能当时不在家,也有的说在外地打过了,真打假打也不知道。”
梁吟秋听出了曲主任话里的意思,这是想把给村里儿童做防疫的事交给她们来做。对卫生院来说,不只图个方便,更是省了不少麻烦。毕竟这活儿吃力不讨好:挨家挨户动员、登记、催着打针,碰上不理解的家长,还得磨破嘴皮子。
果然,曲主任喝了口水,接着往下说,“所以我们想把防疫任务分到各村诊所,由你们来统计本村适龄儿童、安排接种时间、做好登记。疫苗和糖丸我们会定期送来,不用诊所花钱。每完成一例接种,卫生院给一毛钱补助。另外,每个孩子打一针,可以收三分钱,这三分钱也是诊所大夫个人的。”
老梁大夫没急着接话。他当赤脚医生那会儿,有一年卫生院人手不够,请他去帮忙,一轮干下来,真是头疼得不行,有些人觉得孩子好好的打什么针,你上门多说几句,人家还嫌你咒他孩子生病。
梁吟秋倒是干脆,“行,这事儿我们接了。不过我有个想法。”
曲主任抬了抬眉毛,“你说。”
“咱们这片好几个村,光靠一个诊所跑不过来,我可以帮着培训各个村里的卫生员,让他们也参与进来,这样覆盖面广,也不容易漏,”梁吟秋顿了顿,“就是卫生员的补助问题?”
曲主任笑了,“这个你放心,镇里会有专项经费,不多,但够给他们买双鞋、管顿饭。”
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送走曲主任他们,老梁大夫转身看着孙女,语气沉下来,“秋丫头,这活儿可不轻松。”
他把自己当年的经历原原本本讲了一遍。
“我知道,爷爷,”梁吟秋说。
她之所以接,也是为了讨个好名声,也在附近村里多露露脸,宣传宣传他们诊所,也为她来年考试,成为乡村医生做准备。
梁学伟看着她,语气里带着心疼,“那你还立马答应了他?”
他也是不想这丫头太累,一边要看诊,一边要顾着诊所扩建,一天下来没有闲的时候,实在太辛苦了。
梁吟秋抬头,认真地说,“爷爷,现在这些都已经普及了,大部分人心里都有这个意识了,打防疫针是为孩子好,比你们那时候好太多了。”
梁学伟看了她一会儿,叹了口气,最后点了点头,“你说得对,现在正是国家发展中,进步得快。”
第二天,梁吟秋就把这事落实了下去,她先找了村长,让他帮忙通知附近几个村的卫生员,来她这里开个会。
忙了半晌,总共来了四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