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血压对晕厥病人来说不算最凶险,但结合情绪激动这个诱因,还是得谨慎。
她从药箱里取出硝酸异山梨酯片,掰了半片,想给老人舌下含服。但老人牙关咬得紧,完全没有意识反应。
她快速做出判断,先静脉推注10毫升高渗葡萄糖,稳住循环,随后给老人消毒、扎止血带、找血管,动作干净利落。
周知南一直在她身后,安静地看着,没出声。
推完葡萄糖后不到两分钟,老人的眼皮动了动。
“妈!妈!”赵丽丽拿着药跑回来,看到母亲眼皮动了,立马扑到床边。
梁吟秋抬手示意她小点声,自己俯下身轻声唤道,“赵婶,赵婶,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老人眼皮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。
目光涣散地转了转,最后落在梁吟秋脸上,嘴唇翕动着,发出几乎听不清的气音。
“没事了,先别说话,喘口气,”梁吟秋温声安抚了一句,又转头对赵丽丽说,“去倒杯温水来,少半杯就行。”
赵丽丽慌忙跑出去。
梁吟秋从药箱里取出阿替洛尔片,掰了半片,等水端来后,她扶着老人的头微微抬起,把药片送进嘴里,喂了两小口水,看着老人咽了下去。
阿替洛尔能平稳降压、减慢心率,对这类情绪应激后血压骤升的老年患者比较合适。
“这几天别让她生气,别干重活,降压药一顿都不能落,”梁吟秋收起血压计,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交代得清楚,“最要紧的是明天去县医院查个脑电图,今天这个晕倒,怕是脑供血一过性出了问题,得排除一下有没有小的梗死灶。”
赵丽丽连声应着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咬着嘴唇说!“我妈怎么可能不生气,我嫂子做出那种事……”
梁吟秋问,“你哥呢?不在家吗?让他处理一下啊。”
赵丽丽抹了把泪,“我哥出去打工了。”
顿了顿,她又气又委屈地说,“她跟我哥才结婚没几天,我哥就走了。我哥一走,她就搬到新院里去了。我妈让她跟我们住,吃饭啥的也不用她伸手做,她不愿意,非要一个人住,还不许我们去打扰她。今天我妈去镇上买了几个瓜,想着给她送去点,没想到……看到她屋里有个男人,我嫂子还坐在那男人大腿上。我妈当场就气晕了。”
赵丽丽说完,脸上全是怒意。
床上的赵婶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。
梁吟秋和周知南听着,听完,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这时,屋外面进来了一个人。
赵丽丽看到那人后,脸色一变,更气了,“马翠翠,你还有脸来!”
来人正是姑娘的嫂子。
马翠翠站在门口,不以为意地说,“我都说了,你们没事别去我那里。”
赵丽丽气得说不出话,床上的赵婶也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她。
梁吟秋赶紧俯身安抚,“赵婶,别激动,您现在还没稳住,”随后她看向赵丽丽,“先把你嫂子带走吧。”
赵丽丽咬着牙上前去拉马翠翠。
马翠翠却甩开她的手,纹丝不动,嗓门反倒高了,“我不走!你儿子常年不在家,留我一个人在家里,我找个人陪陪我,不是应该的吗?”
梁吟秋再次被她的发言惊到,眉头微微皱起。
赵丽丽气得伸手去打她,却被马翠翠一把抓住手,顺势摔向一边。
周知南眼疾手快,伸手扶了一下,她才没摔倒。
马翠翠比她高,又比她壮实,赵丽丽压根不是对手。
赵丽丽站稳身子,朝着周知南道,“谢谢。”
周知南微微点头,“不客气。”
马翠翠斜眼一瞥,阴阳怪气地开了口,“我也没有用多大力气,我看你就是看人家长得好,故意往人家怀里倒的吧。”
赵丽丽脸色一变,猛地转过头,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?你个贱货!”
马翠翠瞪着她,嗓门也尖了起来,“赵丽丽,你骂谁呢?别以为你是什么好人,你要是好人,人家陈涛怎么会跟你退婚!”
赵丽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,脸一下子白了。
退婚的事是她心里最碰不得的疤,此刻被当众揭开,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都在发抖,“马翠翠,你……你给我滚出我家!”
说着,她用力去推马翠翠。
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,伸着脖子往里头看,全是来看热闹的。
马翠翠被推得退了一步,却没什么惧色,反而冷哼一声!“我就来看看这老太太死没死,别到时候真死了,事全瘫我头上去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4章
马翠翠走后, 赵丽丽捂着脸痛哭起来,床上的赵婶也止不住地流着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