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马奔腾,蹄声如雷,震得大地颤动。
两军越来越近。
百步——
五十步——
十步——
慕容系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苍狼大纛,反手取下背后煞血长枪,枪锋斜指前方。
来!
下一瞬,两军相撞。
长**入胸甲,弯刀劈向肩颈,战马彼此冲撞,惨叫与战吼响彻河滩。
慕容系挺枪突入敌阵,枪势大开大合,所过之处,铁勒骑兵接连坠马。
另一侧,阿史那·枭烈挥刀横斩,接连砍翻扑来的燕军骑兵。
鲜血溅上他的脸,他浑然不顾,只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名银甲红袍的白马将军。
李系,慕容系……
他的江山,他的人!
他一定要得到他!
慕容系也在此时蓦然转头,目光越过纷乱厮杀的人群,落在阿史那·枭烈身上。
阿史那·枭烈……
乱世的祸首,他的杀亲仇敌!
他一定要杀了他!
二人隔着纷乱军阵对视。
一个凤眸冷冽,杀意如刀;一个鹰目凶狠,贪念炽烈。
片刻之后,二人同时动了。
阿史那·枭烈挥刀斩杀迎面攻来的燕兵,双腿猛夹马腹,直奔慕容系而去。
慕容系一枪捅死面前的铁勒骑兵,拔枪回身,拨转马头,迎面杀去。
两骑迎面相驰,转瞬便至。
阿史那·枭烈率先抬手出刀,弯刀裹着风声横斩而来,直取慕容系咽喉。
慕容系侧身避过,长枪自下而上挑起。
刀枪相撞,火星迸溅。
一回合毕,两匹战马同时错身而过。
阿史那·枭烈回身再斩,刀势凶猛,连劈三刀。
慕容系不但不躲,反而径直迎上,连刺三枪。
前两枪为抵挡和试探,第三枪直奔阿史那·枭烈胸口,逼得他仰身闪避。
二回合毕,二人同时拨转马头,再度纵马冲向彼此。
刀光如电,枪影如龙。
二人打得难舍难分。
阿史那·枭烈双手握刀,死死架住当头压下的长枪,面皮微微抽搐,咬牙冷笑道:“慕容系,六年不见,你倒长进了不少!”
“比平阳府一战时,那个只会躲在旁人身后的傻小子强多了!”
慕容系双臂发力,枪锋继续向前压去,冷声道:“可惜你却退步得厉害。”
“自负短视,刚愎自用。莫说比不上六年前,连当初随你汗父铁砧、大兄木合、二兄飞鹰一同攻打云州时都不如。”
阿史那·枭烈瞳孔骤缩,“你怎么会——”
慕容系冷哼一声,猛地振枪。
阿史那·枭烈猝不及防,虎口剧痛,手中弯刀脱手坠地。
他神色变得狰狞,俯身便要放出袖中暗器。
慕容系却先一步勒紧缰绳,双腿猛夹马腹。
只见白马一个神龙摆尾,扬起后蹄,狠狠踹向阿史那·枭烈的坐骑。
破坚阵!
阿史那·枭烈从未见过这般纵马伤敌的招式,他的马更是毫无防备。
肌肉莎筋骨强健,撅蹄子的力道无比惊人,一蹄便将那匹敦实的棕马踹翻,阿史那·枭烈也随之坠马,滚出数丈,摔得五脏翻腾,眼前发黑。
慕容系见状,直接一个断魂刺踩了过去。
阿史那·枭烈已年过不惑,筋骨与反应早不如壮年。待他勉强翻身,正欲起身逃走,一片阴影已经将他笼罩。
那双鹰目之中,只映出高高扬起的马蹄,以及泛着暗红寒芒的枪锋。
这是他生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。
下一瞬,马蹄踏下,肺腑尽碎;长**出,首级滚落。
阿史那·枭烈,死了。
慕容系面色冷峻,缓缓拔出旷野孤疆。几滴鲜血溅上他的脸颊,如红梅落雪,触目惊心。
他的心跳快得几乎撞出胸膛,呼吸急促,瞳孔紧缩。
望着地上那具尸首,他不但双唇发颤,连握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他做到了。
他亲手杀了阿史那·枭烈,终结了这个噩梦。
泪水涌出眼眶,沿着脸颊滑落,冲开血痕,滴落在冰冷的银甲上。
爹、娘、张都头、河东义军的兄弟们……
他为他们报仇了!
慕容系深吸一口气,手臂用力,以长枪挑起阿史那·枭烈的首级,然后运足内力,厉声喝道:“北朔国主、铁勒汗王阿史那·枭烈已死!”
“降者不杀——!”
声震云霄,传遍两军。
四周铁勒骑兵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