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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殿下,我、我……”他慌忙抬袖揩泪,可泪水越擦越多,怎么也止不住,只能一边抽噎,一边拼命道歉,“我、我这就不哭了……呜……”

    慕容系见他哭得涕泪横流,先是一怔,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刘鸾说到底,也不过十七岁。

    还是个孩子啊。

    可这个孩子,亲眼见过父母亲族惨遭屠戮,故国覆灭,王位成空;又因父亲声名狼藉,处处遭人冷眼。

    换作旁人,莫说一个少年,便是饱经世事的中年人遭逢这般巨变,也未必撑得下来。

    刘鸾却舍了封号与宅邸,放下昔日王子的尊严与体面,甘愿从最寻常的小卒做起。

    单凭这份心志与气魄,便足以令人敬佩。

    慕容系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手帕,递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刘鸾攥着帕子,怔了怔,哭嗝都没来得及咽下去。

    慕容系将手帕交给他,便转过身,继续望向北方。

    长风掠过城头,吹动他鬓边碎发,也带来几分凉意。

    慕容系睫毛轻颤,眼底渐渐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当初在太原,阿史那·枭烈麾下铁骑水土不服,又受不住盛夏酷暑,这才战力大损。

    可如今秋高气爽,正是铁勒骑兵最为骁勇的时候。即便他数月来不断袭扰消耗,也仍不可轻敌。

    更何况,燕京城阔墙坚,历来便是易守难攻。

    若再拖至入冬,风雪封道,大军难行,想要攻下燕京,只会难上加难,甚至可能一直拖到来年开春。

    可春日河水暴涨,会有春汛,也容易滋生疫病,变数实在太多。

    慕容系指尖轻叩城砖,神色凝重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都必须赶在入冬之前,拿下燕京。

    另一边,刘鸾总算收拾好仪容,不再落泪。

    见慕容系迎风立于城头,目光灼灼地望着北方,他只当对方正为光复故国、重振大燕而心潮澎湃,便鼓起勇气道:“殿下,我们定能在您的带领下,将那群胡虏逐出燕云,恢复大燕荣光,重振慕容皇室之威!”

    慕容系侧眸,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待看清少年眼中的激动与向往,又在心中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他在乎大燕,并非因为此生流着慕容氏的血。

    事实上,他对慕容皇族并无多少归属,甚至还挺反感昏聩的前老板哀帝。

    他真正在乎的,是一个完整统一的国家,是一套能够运转天下、庇护万民的制度。

    唯有如此,百姓才能有国可依,有家可归,安居乐业。

    至于这天下究竟叫大燕,还是大秦、大汉、大唐、PRC.,于他而言并无分别。

    只是这些话,于眼下这个时代而言,还是太超前了。

    于是便只微微一笑,颔首道:“没错,我们定能逐退铁勒,收复山河,止戈息兵!”

    “再过三日,我便要带大军北上,正面迎战铁勒大军。”

    “刘鸾,你怕不怕?”

    刘鸾摇头,也转身望向北方,眸光坚定,“不怕!”

    “此战,我军必胜!”

    *

    燕京皇宫,议事大殿。

    阿史那·枭烈收到慕容系尽起大军北上的消息,立即召集心腹,商议迎敌之策。

    一名谋士忧心忡忡道:“国主,如今燕军兵强马壮,锋芒正盛,我军却人心浮动,士气低迷。更要紧的是,军中粮饷与过冬柴薪所剩无几。若再这般战下去,只怕熬不过今冬。”

    阿史那·枭烈勃然大怒。

    “没有便去抢!各部不是一直在打草谷么?如今正值秋收,田里的粮食才刚下来,怎么这么快便吃光了?”

    谋士伏跪在地,战战兢兢道:“国主,今年……今年各部所得粮食,只有往年的一成。”

    阿史那·枭烈震惊:“一成?怎么可能?”

    “那些汉人在做什么?难道都没有种地么?”

    谋士额头抵地,声音发颤:“燕云十六州的汉人听闻燕王慕容系宽仁爱民,治下富足,能逃的都往南逃了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不敢欺瞒国主,这些年打草谷所得,本就一年少过一年,只是今年减得格外厉害。”

    阿史那·枭烈怒道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谋士低声道:“汉人耕作,往年多靠燕廷发放谷种。燕廷覆灭之后,百姓只能用从前私藏的种子勉强播种。”

    “可各部年年打草谷,粮食、牲畜、农具,能抢的都抢了。百姓入不敷出,饿死的饿死,逃亡的逃亡。侥幸留下来的,也早无余粮,更无谷种。”

    阿史那·枭烈脱口问道:“那他们的牛羊呢?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他便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似乎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——

    汉人以耕田为生,并不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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