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·叱勒一脸不服,膝盖刚要硬扛, 便被身后亲兵一脚踹在腿弯,砰地跪了下去。
刘鸾倒是安静许多,不顾自己腿伤,垂眸跪下,只是唇色更白了些。
阿史那·叱勒被踹得跪下来后,愤怒地抬头,看向帅案前的男人。
主位上,裴啸之玄甲森然,眉目艳烈,狼眸如炬,周身血战之后的杀气尚未散尽,像一头刚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西北狼,凶蛮,强悍,压迫感逼人。
叱勒喉结一动,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可很快,他便意识到自己在裴啸之面前弱了气势,顿时恼羞成怒,冷哼一声:“你便是裴啸之?”
说罢,他直勾勾瞪着那双狼目,将裴啸之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。
眉目艳烈,目光如炬,威风凛凛,气宇轩昂。
这人身上有一股野性的凶悍,同他见过的那些汉国将军全然不同。
尤其那双琥珀色狼眸,冷冷望来时,让人背脊发寒。
然而少年人越是底气不足,便越喜欢用张狂来给自己壮胆。
阿史那·叱勒啐了一口,故作无畏道:“除了一张面皮生得好看,也不过尔尔。”
话音落下,帐内诸将纷纷站起身,指着他便骂。
“铁勒小儿,休得无礼!”“阶下之囚,也敢在大帅面前放肆!”
阿史那·叱勒却扬起下巴,嚣张道:“怎么,你们还敢杀了我不成?”
“杀了我,你们便等着被我父王的铁骑踏平吧!”
裴啸之嗤笑:“我们本来就跟你们北朔势不两立,这也能算威胁?”
说完,他垂眸看向阿史那·叱勒,眼神像在看一个脑子不大好的小崽子。
帐中诸将一怔,随即纷纷反应过来,低低笑出声来,又坐了回去。
阿史那·叱勒被他这般眼神刺得脸色涨红,怒道:“你——!你敢看不起我?”
裴啸之单手撑着下巴,朝他挑眉:“你有什么值得我看得起的吗?”
叱勒怒火上头,脱口而出:“你一个靠爬床上位的男宠,也敢看不起我?”
此言一出,满帐俱寂,连帐外风声都停住了。
刘鸾不可置信地看向他,脸色唰地一下惨白。
他知道叱勒没脑子,却没想到这家伙能蠢到如此地步!
当着一个盘踞河西至漠北十余载、独掌三十万龙武军,又从长安一路打到汾水的节度使、令公的面,说人家是个男宠?
完了,自己要被这条蠢狗害死了!
张文憬也震惊道:“小子,你在说甚?”
要死啦,小兔崽子!
虽说施无畏同殿下确实……可这等事如何能被敌军当众嚷出来?若传扬出去,他们二人日后要如何相处,又该如何面对世人?
这铁勒小子,死定了。
张文憬悄悄瞥了一眼自家大帅,又偷看了眼立在大帅身侧的殿下,心中惶惶。
谁知他这边还在担惊受怕,那边裴啸之竟忽然笑了。
张文憬:?
面对叱勒的男宠嘲讽,裴啸之非但不怒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:“没想到我裴啸之,也有被人说以色侍人的一日!”
张文憬的副手冷声道:“你们铁勒人果然下作。烧杀抢掠、淫掳成性,才会看什么都往这等腌臜事上想!”
帐中诸将顿时同仇敌忾。
“就是!”
“下作!”
“恶心!”
叱勒被骂得眼眶发红,却仍倔强地梗着脖子,不肯低头。
裴啸之抬手,止住众将斥责。
他双手搭在膝上,身子微微前倾,看向阿史那·叱勒,狼眸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:“来,小崽子,你告诉我——”
“老子爬的是谁的床?上的又是什么位?”
此言一出,帅帐再次安静下来。
诸将震惊。
张文憬死鱼眼。
裴施无畏,差不多行了啊,收敛点。
真是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跟殿下有一腿是吧?
叱勒显然也没想到,裴啸之非但不恼,竟还真把这话当回事似的问了起来,搞得他自己反倒先不自在了。
他结结巴巴道:“不、不就是燕王慕容系么?”
“谁不知道你在大散关前败给慕容系,被他生擒回燕军军营,后来又忽然归顺于他,肯定是被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对上裴啸之那双似笑非笑的狼眸,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荒谬,声音也越来越小。
裴啸之却“哈”的一声:“所以,北朔那边人人都觉得,本帅同主公有一腿?”
那可真是太好了。
【裴啸之】:【主公,你听到了吗?】
【裴啸之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