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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北逃。

    裴啸之成功将龙武军战线往前推进五十里,直逼太原城。

    文峪汾水一役,大捷。

    *

    鸣金收兵后,裴啸之回到帅帐。

    入帐之后,他先取下兜鍪,解开衬垫,露出底下束发的巾帻。

    他抬手想将巾帻一并解下,可指尖才碰到结扣,又顿住了。

    若解了巾帻,束发必也要散。

    但他此刻浑身浴血,发间又被汗水浸透,若真散下来,只怕绝称不上好闻。

    算了,就这样吧。

    丑是丑了些,好歹还算体面。

    裴啸之捞过帅案旁的巾帕,飞快擦了擦脸,又将甲胄上的血污与尘土粗略拭去,这才掀开内帐帐帘,去见他魂牵梦绕的心上主公。

    内帐中,李系已等他许久。

    “狮郎!”

    见裴啸之掀帘进来,李系立刻从椅上起身,快步迎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让我看看,”他一把抓住裴啸之的手,眉心微蹙:“可有受伤?”

    裴啸之一身玄甲,甲面上还残着未擦净的血迹与尘灰,脸也有些花,显然是擦过,却没能完全擦干净。

    可血污与尘土并未使他显得狼狈,反倒衬得他眉目愈发艳烈,气势愈发锋锐,像一头刚从血战中归来的西北孤狼,野蛮,强悍,杀气未散。

    那种扑面而来的野性与压迫感,叫李系心口发烫,指尖发麻。

    他强压下那点异样,将裴啸之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,见他四肢健全,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还好,看起来没受伤。

    谁知裴啸之却认真点头:“有伤。”

    李系大惊:“在哪儿?怎么伤的?”

    他怎么没看见?

    裴啸之翻过手掌,露出食指上一道细小伤口:“这里,伤了。”

    李系定睛一看,发现还真有一道口子,像是被锋利甲片或刀刃边缘划破的。

    很浅,浅到再过一会儿,怕是都要自己愈合了。

    裴啸之说完,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可李系却没有笑。

    他转身从一旁案上取来干净布巾,沾了水,垂眸替他一点点擦去伤口边缘的血迹,又取了伤药,认真地抹上去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珍宝。

    帐中烛火微晃,映在李系低垂的眉眼间。他纤长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,薄唇微抿,神情专注,好像裴啸之指尖那道微不足道的小伤,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

    裴啸之看着他颤动的纤长睫毛,以及轻轻抿起的薄唇,心口一热。

    然后,感受着对方指腹隔着药膏轻轻擦过伤处时的温热,他的下腹也跟着一热。

    裴啸之眼神变暗,喉结重重一滚,声音低哑道:“……华洛。”

    李系包扎的手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,瑞凤眼尾轻轻一挑,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:“怎么?”

    那一眼轻得很,却像钩子似的,正正勾中他心口。

    李系慢条斯理地将布条绕过他的指节,语气含笑:“想要了?”

    裴啸之被他这一眼看得呼吸一滞,下腹收缩地更紧。

    他盯着李系,琥珀色狼眸暗得几乎要烧起来,片刻后,忽然伸手扣住李系替他包扎的那只手。

    粗糙的拇指指腹,缓缓摩挲过对方细腻的掌心。

    轻轻的,一下,又一下。

    像忍耐,又像试探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裴啸之声音低哑得厉害,“想。”

    李系被他撩拨得耳根微红,上下扫了裴啸之一眼,目光掠过他染血的甲胄、凌乱的巾帻,以及尚带血污的脸,然后慢悠悠抽回手,伸出食指,在他胸甲上轻轻一推,“先洗澡,瞧你脏的。”

    裴啸之顿时脸红。

    糟糕,他方才那副模样,是不是活像个急色鬼?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偷瞄了李系一眼。

    自己这般血污满身,却还肖想着人家,主公不会觉得他龌龊猥琐吧?

    李系却并未察觉他那点纠结心思,只站起身,牵过他的手,带他绕到屏风之后。

    屏风后早已备好浴桶,热水氤氲,白雾袅袅。

    李系道:“你密聊我说大胜收兵后,我便让人烧了水,也备好了沐浴之物,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回身看向裴啸之,唇边含笑,凤眸明亮:“来,将军,孤替你卸甲。”

    裴啸之狼眸猛地睁大,瞳孔地震。

    震惊过后,他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,喉结滚动:“我的殿下,您可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李系眯眼:“你来不来?”

    “来,当然来!”

    裴啸之走上前,张开双臂,然后看着李系,狼眸灼灼,嗓音低哑含笑:“君所愿也,不敢请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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