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里飞沙满意了。
它先用灵活的马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,像是在道谢,随后张嘴叼走了饼子。
嘎吱嘎吱。
哦,香甜可口的酥油芝麻饼!
真美味。
裴啸之看它吃得开心,笑了:“嘿,马果然喜甜食。”
李系笑着摇了摇头:“偶尔喂一回可以,可别把它惯坏了。”
里飞沙耳朵抖动,然后期待地看着裴啸之。
裴啸之眯眼,又掰下一块芝麻饼递过去:“还要不要?”
李系不赞同地看着他们。
里飞沙刚要低头,忽然接收到自家主人那点若有若无的“杀气”,身子顿时抖了抖。
它看了看近在眼前的芝麻饼,又看了看李系,最终闭上眼,艰难地拒绝了诱惑。
裴啸之笑得更开心了:“哟,它知道你不许它吃饼,还真就不吃了!”
里飞沙悄悄瞟了眼李系,大大的眼睛里发着小小的脾气。
李系见它这副模样,忍不住失笑,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捆皇竹草,递到它嘴边:“莎莎是最棒的小马,莎莎真棒!”
里飞沙这才重新高兴起来,甩了甩尾巴,一边叼着草,一边又用马嘴碰了碰裴啸之。
看在他给自己喂了这么好吃的小甜饼的份上,以后就不讨厌他了。
裴啸之顺手摸了摸它的头,又替它挠了挠鬃毛下的痒处,低笑道:“好莎莎,终于不讨厌我了?”
瓮城那日,里飞沙可是老大不情愿让他骑;在大散关前那一战中,创他更是创得狠得很。
李系闻言大笑:“它是被你的芝麻饼收买了!”
“小馋马!”
蓦的被拆穿,里飞沙顿觉没面子。
它立刻撤回一个马头,叼着皇竹草,哒哒哒跑到河边,只留给二人一个骄傲的马屁股。
哼,讨厌的人类夫夫,竟敢嘲笑它。
不理他们了。
里飞沙跑开后,裴啸之收回视线,问李系:“你抓到的那两个小子,打算如何处置?”
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什么时候杀、怎么杀。
燕军与汉、朔早已撕破脸皮,双方之间注定要拼个你死我活。既然迟早要分出生死胜负,那两个小子留着其实也未必有多大用处,倒不如杀了祭旗,震慑敌军。
可按他对李系的了解,他多半不会同意杀人。
毕竟那两个小子都还未及冠,算是……
那个词怎么说来着?
哦,对——未成年人。
所以还是先问一下为好。
李系捏着下巴,沉吟片刻,道:“据我观察,阿史那·叱勒和刘鸾其实品性都不算太坏。”
裴啸之挑眉:“哦?”
李系:“就是一个有中二病外加种族歧视,一个有青春期自恋学霸卷病。”
裴啸之:“……”
他迟疑片刻,诚恳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
李系:……
他沉默片刻,换了个裴啸之能听明白的说法:“阿史那·叱勒像只还没飞出过父亲羽翼的小鹰,未曾真正经历风雨,便以为天下尽在掌中。他自大嚣张,又自幼长在北朔,满脑子都是草原部族那套强者为尊、胡汉有别的念头。”
“他瞧不起汉人,本质上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,汉人软弱可欺。说到底,他瞧不起的是弱者,可一旦有人比他强,他服得极快。”
裴啸之嗤笑一声:“被你揍服了?”
李系想了想,诚实道:“应该吧。”
说到这里,他语气微顿,又道:“真正让我有些在意的,是刘鸾。”
裴啸之狼眸微眯:“何出此言?”
李系:“刘鸾这孩子,心性不算坏,只是自尊心太高,又太想证明自己。”
“他出身汉王府,父亲名声狼藉,自己又生了一张过于漂亮的脸,自幼恐怕没少被人轻慢调戏,所以便越发想用武功、军功和狠劲,证明自己不是任人亵玩的花瓶。”
“昨日设伏辎重,他布局精妙,手段狠辣。若不是叱勒突然横插一脚,又恰好撞上我,张昭朔恐怕真要被他生擒带走。”
“被我擒之后,他并未一味怨恨寻死。我提出替他治腿,他虽羞愤,却仍能立刻判断利害,选择接受医治,说明此人不但脑子过人,心性也坚韧,懂得忍,懂得权衡,也懂得保全自己。”
裴啸之狼眸里闪过冷光,“这样的人,若不能为我们所用,日后卧薪尝胆,恐成大患。”
李系点头,“不错。”
他指尖轻轻拨了拨怀中野花,语气却很冷静,“叱勒不能放。他是阿史那·枭烈的独子,也是眼下最要紧的人质。”
“但刘鸾——”
他抬眼,看向远处渐沉的暮色。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