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·枭烈桀然一笑,粗壮手臂骤然用力,便将他整个人拉上马背,按坐在自己身前。
司马微身子一晃,后背撞上男人坚硬宽阔的胸膛。赤马不耐地踏了踏蹄,马鬃被风吹起,连带着他身上的白狐裘也轻轻翻卷。
阿史那·枭烈一手攥缰,一手揽住他,调转马头,望向北方。
“走,”他扬声下令,“去太原!”
*
另一面,平阳府南城门瓮城。
李系与杨靖先破坏了内城闸门的绞车,又将控制室门户堵死,接着借着城楼阴影潜行,摸向外城闸门绞车所在。
瓮城乃城防重地,巡逻士兵极多,几乎五步一岗,且皆披甲持兵。若要不惊动大队人马而偷袭得手,便须出手迅速,快、准、狠,半点迟疑不得。
杨靖虽是西岳派大弟子,可到底下山历练未久,哪里见过这般阵仗,紧张得连腿肚子都在发颤。
只是事已至此,不进则死。
除了跟紧李系,他别无选择。
面对巡逻的汉军精锐,李系率先出手,如鹤影掠空,眨眼便欺至一人身后,掌刀落下,将其劈晕在地。杨靖紧随其后,虽心跳如鼓,动作却也不慢,剑柄横扫,正中另一名守兵后颈。
二人一前一后,有惊无险地将绞车附近的汉军精锐尽数撂倒,终于取得了外城闸门绞车的控制权。
他们刚得手,墙外就传来了军队列阵的声音。
“步兵、盾兵,列阵!”
瓮城外,兵卒应诺,盾牌砸地之声整齐沉重,轰隆作响,震得城楼微颤。
下一刻,尖锐高亢的唱喝声响起。
“国主到——恭迎国主——”
喜庆的声乐响起。
杨靖到底年轻,听见这动静,忍不住便要探头去看。
李系眼疾手快,一把将他拽住:“别露头。”
说罢,他拖着杨靖退到绞车后方,借着粗大的木轴与墙角阴影遮住二人身形。
“站这里看。”
杨靖头一回只身潜入敌军重地,本就紧张得厉害,心中又好奇,一时不防被他这么一拽,脚下顿时打了个踉跄,竟直直撞进李系怀里。
男子身上的温热隔着衣料传来,与其一同传来的还有淡淡的木香与皂香。
杨靖向来不曾与人这般亲近,耳根轰地烧了起来,整张脸瞬间涨红。
“抱、抱歉!”他眼神乱飘,身子绷得像张拉满的弓,立刻就要往后弹开。
李系却没让他跳开,反手按住他的肩。
那只手看着清瘦修长,力道却稳得惊人,硬是将他按在阴影里,一动不能动。
“冷静。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沉稳,“镇定些,莫要毛毛躁躁的。这里到处都是敌人,一点响动便能引人注意。”
杨靖被他按着肩,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他看着李系背光的侧脸,纤长的睫毛,高挺的鼻梁,淡红的唇……
直至今日,他方才明白,何为言念君子,温其如玉。
李兄,当真……美姿容。
似是久久未听他答话,那双漂亮的瑞凤眼转了过来,深色眸子里带着一点疑惑。
杨靖心头一跳,立刻将那些奇怪又羞涩的念头狠狠甩开,用力点了点头。
李系见他终于听话,这才慢慢松开按住他的手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杨靖。
这小子,看起来眉目清正,怎么关键时刻跟个呆头鹅似得。
但转念一想,这些江湖义士大多也就二十出头,正是有点江湖经验、但不多的热血笨蛋年纪。
当初的自己,不也是如此?
他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:“杨兄,莫怕,有我在。”
“一切都会没事的。”
他的微笑平静而笃定,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中,叫人忍不住愿意相信。
杨靖没想到他竟看出了自己的害怕,还温言安抚,心中顿时一暖。
暖完之后,便是无地自容。
他悄悄地偷瞄李系。
看看人家李兄,明明看上去与自己年纪相差无几,怎就如此沉得住气?
真是没有对比,就没有伤害。
在杨靖内耗e的时候,李系正认真观察着瓮城中的情况。
瓮城的结构是城门外面筑出的一道方形狭窄护墙,将主城门死死圈在里面,形成一个独立的、像瓮一样的“小城堡”。若敌军破了外门冲入此处,内城门一闭,四面女墙上乱箭齐发,入内之人便如落入瓮中,插翅难逃。
此刻他与杨靖藏身之处,正是瓮城最外侧的堡坞。
而司马观澜所谓的“阅兵”,便在瓮城之内的空地里。
此时内城门洞中,一列列兵卒正缓缓入场:前头是一百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