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两百步外,李系抬眸望向那巍峨城楼,凤眸微眯。
西京长安。
这里是他第一世入世的起点,同时也是现代世界中充满浪漫与传奇的朝代,大唐的首都。
大燕曾有四京:帝京燕京,东京汴梁,西京长安,南京建康。
这一世,若今日能顺利入主长安,收复西京,便将是他收复故土、重整河山大业中一个意义重大的里程碑。
这时,沉重的城门发出一阵响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千斤闸缓缓升起,城门洞开。
四名白衣侍女抬着一顶小轿,缓步而出。
轿上跪坐着一名青年,身着月白长袍,眉间点红,乌发高束,两缕白色丝带垂于脑后,神情虔诚。
他手捧漆盘,漆盘之上放着一方印信、一册图籍。
小轿之后,跟着一名披甲将军以及一队牙军。
那披甲将军跟在后面,目光痴迷地凝视着青年瘦削清癯的背影。
燕军众人:……
裴啸之忍不住蹙眉,朝身旁董武隆小声道:“这哪儿来的戏班子?”
董武隆抽了抽嘴角:“裴帅,好问题。”他也想知道。
四名侍女抬着轿子,袅袅行至李系马前。
轻风拂过,白绦翻飞,侍女衣袂如雪。轿上青年鬓发微乱,素衣清冷,远远望去,倒真有几分谪仙临尘之态。
侍女们放下轿子,小心翼翼地将青年搀扶下来,如同他是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清冷美丽的青年下轿,雪白的靴子踩在长安城外的黄土上,衬得那尘土格外分明。
站定后,他微微抬眸,向李系露出一抹淡淡微笑。
“燕王殿下,”他眼若秋水,声如清泉,“别来无恙。”
一股栀子花香自青年身上飘来,里飞沙有些嫌弃地打了个响鼻。
呛死马了,呕。
李系骑于马上,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位美青年。
别来无恙?
别来无恙个鬼啊!
大兄弟,他们统共也就见过一面,还是昨天刚见的,莫要这么自来熟好不好?!
他强行压下抽搐的嘴角,垂首俯视青年,朗声道:“汉西京留守府、崇威军节度使刘崇义子,秘书省校书郎刘璃何在?”
声音裹挟内力,沉稳庄重,如洪钟鸣响,传遍城头。
长安守军心神一震,不由生出几分敬畏。李系身后燕军更是齐齐挺胸,面有荣色。
青年被这一声震得身形微晃,面色愈发苍白,险些端不稳膝上漆盘。
他身后的武将见状,连忙伸手道:“公子——!”
青年回眸,朝他露出一个虚弱却坚忍的笑:“韩将军,我无事。”
说罢,他重新看向李系,微微俯身,“燕王殿下,我便是刘璃。”
“昨日扮作使者,只是想亲眼看看,传闻中的燕王殿下,是否当真贤明仁德。”
他抬眸,桃花眼中水光流转,“毕竟,璃身负十万长安百姓性命,断不能将他们贸然交托给无德之人。”
哦。
李系死鱼眼看着他。
所以呢?
刘璃捧起漆盘,浅浅一笑:“如今看来,殿下果然龙章凤姿,玉质金相,是值得相托之人。”
龙章凤姿,玉质金相?
燕军阵中,李承晏忍不住了:“这人到底在说什么?谁给他的胆子对殿下评头论足?他到底降是不降?”
他说着,下意识看向裴啸之:“若是真降,也不看看裴帅当时是如何——”
话到一半,又猛地咽了回去,小心翼翼地观察裴啸之的脸色。
裴啸之可不是他能随意编排的人。
谁知裴啸之非但不恼,反而点头道:“就是。降者当身着素衣,披发跣足,双手奉印绶,跪于帅帐或城门之前,静候主君接纳,而不是如……”
他嫌弃至极地瞥了眼被四名白衣侍女簇拥着的刘璃,“这般戏班子作态。”
李系看着站在城门前一动不动的刘璃,已经面无表情至麻木。
这人想干嘛,等着自己亲自到他面前去取漆盘吗?
那到底是谁降谁?
这时,罗河生翻身下马,走上前去,朝刘璃抱拳:“刘璃公子,将漆盘交予我便可。我替你呈给殿下。”
他语气不冷不热,却也挑不出错处。
刘璃抿了抿唇,哀怨地看了眼高坐马上的李系,这才怆然将漆盘递给罗河生。递时甚至不敢直视他,仿佛罗河生是什么恶鬼修罗。
罗河生:……
罗河生如他的长相一般,是个沉稳踏实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