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啸之陌刀横劈,刀势凌厉,带起一道凛冽刀风。
李系长枪一挑,枪尖精准地点在刀身侧面,以巧劲卸去他千钧之力,顺势反刺。
裴啸之侧身避开,刀锋顺着枪杆滑下,直取李系手腕。
李系收枪格挡,长枪与陌刀再度相交,僵持于半空。
二人同时用力,身体前倾,手臂用力将兵器往前推。
四目相对,近在咫尺。
裴啸之峰眉上扬,赞道:“华洛,好枪法!”
李系看着他熠熠生辉的琥珀色眸子,勾唇:“裴大帅,好刀法!”
说完骤然发力,震开裴啸之,拨马后退三步,长枪横于身前。
裴啸之稳住身形,狼眸中战意与笑意交织:“痛快!再来!”
城墙上,裴旭与张文憬并肩而立,紧张地注视着这场对决。
裴旭肘了肘身旁的发小:“唉,张三儿,你说谁会赢?”
张文憬在家中排行老三,是为张三。
张文憬视线紧盯关下,嘴唇紧抿,思忖半晌后闷声道:“……难说。”
二人同时沉默。
关外二人又斗了十五个回合,仍未分胜负。
张文憬望着与裴啸之打得有来有回的李系,心有戚戚:“他竟能在施无畏手下走十回合不显颓意,甚至看上去游刃有余……”
河西人都知道,小裴帅裴啸之与其父大裴帅裴沙西截然不同。裴沙西是标准的儒将,擅以战术定军安四方,阵前单打独斗非其所长;裴啸之则是猛将,不但胆大心细、用兵如神,更天生神力,力大善战,乃武林一流高手。
往昔裴啸之与西戎人、漠北铁勒人交锋,面对敌将挑衅,他直接提着那柄黑金龙陌刀,骑马冲上前去,一刀便将敌将斩于马下,回来时温好的酒还未凉。此人纵横沙场十余载,论阵前对决、单兵作战,无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十回合。
李系是第一个。
裴旭忍不住叹道:“昔日只闻慕容殿下龙章凤姿、仪表堂堂,治理巴蜀有方,有治世之才。没想到除却外貌仪表与文治之能,竟也如此骁勇善战。”
这李系看着斯斯文文,沉稳端庄,没想到竟这般能打。
猛啊,太猛了。
果然人不可貌相。
裴旭在心里抹了把冷汗。
难怪当初在凤翔,裴啸之直接说他打不过李系。
一开始他还不服,现在他心服口服。
若换他去与李系对阵,估计人家第一回合就能一枪戳死他。
已老实。
转眼间,李裴二人便已走过二十个回合。
李系与裴啸之紧盯对方,辔马周旋。
裴啸之微微喘气,笑道:“华洛,就咱俩这般打下去,恐怕得大战三百回合,才能分出胜负!”
李系哈哈一笑:“不需要!”
刚才他除了打了个雷,开了个疾,都没有用天策的技能,全凭手上功夫与他硬碰。
倘若一直这般与裴啸之对掏,确实需要些时辰才能分出高下。
但是——
他猛地一拉缰绳,里飞沙长啸一声,人立而起。
裴啸之瞪大眼睛。
李系目光死死锁定他,旋即策马猛冲而去。
里飞沙如一辆奔腾的战车,高速朝他撞去。
断魂刺!
白马来得又凶又快,裴啸之还未及反应便被狠狠撞上,冲击力直冲脑门,引起一阵眩晕。
眼见情况不妙,他连忙夹紧马腹,死拽缰绳,这才稳住身形,不至摔落。
李系嘴角微勾。
见他被成功眩晕,他当即猛力出枪,攻他一个措手不及。
破坚阵!
裴啸之下意识举刀抵挡,然而李系的长枪此刻突然重若千钧,锐不可当。
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红光,一股恐怖内力自李系枪尖激荡而出,将他从马上震落。
城墙上的龙武军与关外的燕军同时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威震西北的漠北节度使、龙武军大帅裴啸之,落马了!
裴啸之在地上滚了两圈,右手猛地撑地,屏息提气,运内力将自己振起。
然而他尚未站稳,白马已哒哒哒冲来,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往后拖行。
——出现了,戎行天策!
拖行结束,白马略微拉开距离。
裴啸之正欲起身,一道绳索骤然飞来,死死套住他身子。
套马索。
“——!”
他猛地抬头望向李系。
只见白马之上,银甲披红的将军手执套马索,居高临下看着他,俊美如玉的面容上扬着胜券在握的自信,还有一抹坏笑。
裴啸之狼眸大睁,琥珀色瞳孔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