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账东西!
裴施无畏走在前面,听到身后“啪”的一声,扭头看过去:“怎么了?”
李系举着刚扇了自己一巴掌的手,尬笑:“刚有只蚊子。”
裴施无畏疑惑地看了看萧索凋零的大山:“这么冷的天还会有蚊子?”
李系望天:“现在没有了。”
裴施无畏带他来到山腰深处一块空地,拔刀出鞘。
“李系,来,过两招!”
寒光出匣,刀身映着雪色天光。他一翻手腕,刀尖遥遥指向他,笑得桀骜张狂,虎牙微露,琥珀色的眸子燃着灼人的战意。
“我第一次见你出手,就想与你讨教几招。”
他扬起下巴,逼视着他:“你敢是不敢?”
李系被他这一身战意激得浑身汗毛倒竖。
尚未褪尽的热血,再度沸腾。
他勾唇,亦露出一抹傲气的笑。
“有何不敢?”
红梅枪饰如血,枪尖直指他咽喉。
“来战!”
裴施无畏足尖一点,率先攻来。
孤刃映雪峰,烈焰厉长空。
他的刀法大开大合,有劈山断岳之势。黑金龙横刀由陨铁所锻,虽为横刀,却能使出陌刀之威。
使陌刀者大多力强却笨重,他虽身壮如狮,却敏捷如豹,出手狠辣迅疾。
李系额角沁出一滴汗。
裴施无畏,很强。
是他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。
长枪挑开朝面门劈来的刀锋,继而如蛇般顺着刀刃猛扎过去。
枪尖银芒如梨花散落,密不透风。
接着,满面梨花中,银龙出海,霹雳动。
裴施无畏瞳孔一缩,仰面下腰,堪堪避开这一枪。
枪尖擦着他鼻尖掠过,带起一缕碎发。
他借势翻身,横刀反撩,逼得李系后撤三步。
二人拉开距离,各自喘息。
裴施无畏舔了舔嘴角,眼中战意更炽:“痛快!”
李系抖枪而立,枪尖微颤,亦觉酣畅。
多久没有这样尽兴地打过了?
真爽。
他嘴角勾起,再度攻上。
枪走龙蛇,刀啸山林,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在雪地上交错翻飞,刀光枪影搅得漫天雪屑纷扬。
正打得酣处,李系忽觉小腹一阵抽痛。
那痛来得又急又猛,令他腰身一僵,枪势骤滞。
裴施无畏的刀已劈下,去势凶猛,收不住了。
电光火石间,他瞳孔骤缩,硬生生扭转刀锋,刀背擦着李系肩头砸在地上,震得虎口发麻。
李系单膝跪地,一手撑枪,一手捂着小腹,额上冷汗涔涔。
“华洛!”
裴施无畏见状,顾不得自己手疼,忙扔了刀,扑过去扶他:“怎么了?哪里伤了?”
李系咬着牙,面色发白,摇了摇头。
裴施无畏更急了:“你别逞强,快说!”
李系额角青筋崩起。
说?怎么说?
他总不能说,是三天前被你炒的狠了,到现在还没缓过来。
然而他不打算说,耐不住对方突然灵光一闪,直击红心:“是不是我那晚做的狠了,你身子还不爽利?”
轰——
一股热浪冲上脑门,李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涨红。
“你,你——”他指着一本正经的裴施无畏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什么人啊这!
流氓!浪荡子!混账!
这种话怎么能就这么说出来?
这事就过不去了是吧!
裴施无畏见他这样,知道自己终于猜对了。
看着李系羞愤欲死的模样,他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。
李系此时像极了一匹被逼到绝路的大狼,垂着耳朵夹着尾巴,朝他龇牙咧嘴,却没有任何杀伤力,反而毛茸茸的,令人怜惜。
好想摸一摸。
他刚一伸手,李系便警惕地往后靠,眼中恼怒更甚,大有一副他敢碰他他就咬死他的架势。
裴施无畏讪讪收手。
方才那一场酣战,刀枪相交,痛快淋漓,胸中郁气早已发散殆尽。
此刻火气一退,脑子也跟着清醒了。
他看着李系苍白的脸色、额上的冷汗,心口忽然一紧。
不管出于何种原因,事实就是他上了他。
这不是爽不爽的问题,是关乎男人尊严的问题。
李系虽是清风朗月、渊清玉洁的君子,本质上却和自己一样,都是顶天立地的丈夫。
男女结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