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卷雪,西风吹煞。漫天风雪中,节度使府屋檐下的风铎叮当作响, 如铁蹄碎踏。
厢房外, 两名侍女正在窗前偷闲。
“那位郎君还没醒吗?”
“没呢。”
“躺了快十天, 不吃不喝的, 他真没事?”
“大夫们都说没事。你看他面色红润, 气息平稳,除了长睡不起, 瞧不出毛病。”
“话说, 他究竟是何人, 竟让大帅拖着伤体也要日日来探?”
“谁知道呢。不过, 这般俊的郎君,我也愿意天天看。”
“呸,小蹄子, 瞎说什么呢?大帅和咱哪能一样?不过这位郎君确实俏, 也不知是否婚配……”
“……”
【系统重启完毕。】
厢房内, 李系终于恢复了意识。
自己这是在哪儿?
他想睁眼,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。
一片黑暗中,突然弹出一个系统窗口:
【你已身受重伤。你可以在0秒后原地疗伤。】
接着,遇袭那晚的回忆如潮水涌来。
李系:……
那些铁勒孙子, 里飞沙跑了以后, 也生怕他跑了,围上来对着他就碰狂输出,搞的他轻功都飞不走。
即便切了铁牢, 也耐不住被三十多个壮汉同时围殴。
没奶回不了血,没马跑不掉。
痛。
太痛了。
要不是那位龙武军将军及时带兵来援, 他李系的项上人头怕是已挂在燕京城门口了。
果然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,就算有系统金手指也不可能真的以一敌百。
他一边想着,一边选择【原地疗伤】。
“喝啊!”
身体不受控制地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,接着一头撞上床顶楣杆,又一屁股摔了回去。
嗷!好疼!
“什么动静?!”
窗外侍女闻声推门进来,见他抱头蹲在床上,惊呼:“郎君醒了!”
李系循声望去,只见一名侍女提裙小跑出去,另一名则留下,小心翼翼走近他:“郎君,可还安好?”
他抽了抽嘴角,尴尬地放下手,端坐回床上。
“我无事。”他放缓声音,“敢问姑娘,此处是?”
此刻他乌发披散,白色里衣因方才扑腾衣襟松开,露出下方白皙挺阔的胸膛。
侍女眨眨眼,猛地低头,两颊泛起红晕,“回、回郎君,这是节度使府东厢房。”
李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:“节度使府?敢问是哪位节度使大人?”
侍女答:“漠北节度使,裴啸之。”
裴啸之……
李系眼睛猛地睁大。
小裴帅,裴啸之——
他的包裹收件人!
终于到凉州了!
他激动道:“敢问姑娘,大帅何在?可否求见?”
侍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像打了鸡血,老实答道:“花香已前去禀报郎君醒来的消息,想必郎君很快便会接到大帅的传唤。”
李系松了口气,“那便太好了。”
侍女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常服,“郎君,果香伺候您更衣。”
说罢便要上前解他里衣。
李系连连后退,摆手道:“不、不必劳烦。我自己来便可。”
侍女见状,遗憾地福了福身,后退两步,“是。”
李系见她站在床前不动,尴尬一笑:“姑娘,我要换衣服了。”
侍女果香疑惑:“郎君有何吩咐?”
李系望天,“可否请姑娘先出去?”
他知道这时代侍候换衣乃侍女职责,但……
被小姑娘盯着换衣服,总觉得自己在耍流氓。
这样不行。
侍女果香一头雾水地出去了。
李系换上衣裳,在铜镜前给自己束发,末了还细细整理了一番仪容。
保不齐一会儿便会接到裴帅传唤,得打理齐整些,不能丢了河东军的脸。
准备妥当后,前去禀报的侍女花香却迟迟未回,他便先坐在厢房里查看系统。
之前穿的鸿辉套和泣血长枪不见了,装备栏一片空白。
也不知是掉在战场了,还是被龙武军收走了。
一会儿去打听一下,还得提铁勒骑兵入境之事,问问看商队可还有人活着。
想到商队,他才因即将面见龙武军大帅裴啸之而热起来的血液,顿时凉了下来。
萨宝、库里、阿包……
三人死状跃入脑海,他鼻头猛地一酸,心里一阵绞痛。
李系痛苦地捂住脸,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