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拿下,交由凤翔留后一并审理!”
这时,山道尽头的地平线上,缓缓浮现一道金边。
晨曦初显,天光将至。
裴施无畏走上前,与他并肩而立。
“喂。”裴施无畏手肘怼了怼他,“看不出来,你还挺会的嘛。”
李系本能地想接一句“我不叫喂”,但话到嘴边便意识到不对,连忙收了回去。
好险,差点玩了一个这里没人能懂的烂梗。
他轻咳一声,“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吧。”
裴施无畏点头,“有,非常有。”
不得不说,李系所言,不但有理,且完全正中红心。
正如他所言,除非自己是个傻子,才会杀了杨子男,把好容易安稳下来的华亭重新搅乱。
他盯着李系俊美的侧脸,狼眸中带着欣赏与忌惮。
这个李系,不但是一员能单兵作战的猛将,排兵布阵也非常出色,甚至连政治都如此厉害。
这样一个人,为何先前在河东军仅有一个痴傻杀神的名号?
而更不知的是,若他得了滔天权柄,又会是何模样?
李系啊,李系。
你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?
“作何如此看我?”李系察觉到他的眼神,瞋他一眼,“凉飕飕的,怪瘆人。”
“嘿!”裴施无畏被他瞪,双手环胸,“怎么,看都看不得?忒霸道了罢?眼睛长在我身上,我爱怎么看就怎么看!”
李系翻了个白眼,懒得和他计较。
然而他越回避,裴施无畏便越起劲,反而故意贴过来,盯着他的脸看。
李系往左侧身,他便往左挪;李系往右侧身,他便往右挪。
主打一个非盯着你看不可。
终于,李系被他搞烦了:“裴施无畏!你是三岁小孩吗?”
裴施无畏见好就收:“好好好,我不开玩笑了,华洛兄莫气,莫气。”
“这里的事处理完了,咱们也该上路了吧?”
李系颔首:“善。”
他还得继续送快递,送完好开启他寻皇子复国北伐的大业。
于是二人向杨子男辞行。
杨子男听闻他们要离开,吃惊道:“这么快?”
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个浑身是血的人,斟酌道:“此番酣战,二位定然累了吧?要不……先在矿区军帐中洗漱一番?”
李系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有多脏。
看看旁边的裴施无畏,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二人对视一眼,脸上皆露出一抹尴尬的笑,然后接受了杨子男的好意。
洗漱整齐后,二人翻身上马,欲往西去。
“二位大侠,真不多留一阵吗?”
杨子男与华亭百姓挽留道:“凤翔援军再过几日便到,此番守城,二位功不可没!让我将您二位引荐给上级,论功行赏——”
“欸别别别!”裴施无畏连忙打断她,“咱们做大侠的,主打一个做好事不留名、不求回报,是不是,李大侠?”
说完,忙朝他挤眉弄眼,让他配合一下。
李系好笑道,“没错。凤翔精兵来援,蕃兵去打劫裴宅后定然逃之夭夭。等凤翔援军一到,华亭彻底安全后,诸位便可以回家,不必再在矿区守着了。”
“此间事已了,我们便没有再留的必要。我与裴兄还有要事在身,需要西行赶路。”
杨子男遗憾道:“既如此,那我们也不便强留了。”
她拱手朝二人深深一揖:“二位大侠,一路珍重!”
李系哈哈一笑,掉转马头,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,然后一夹马腹,朝西边策马而去。
裴施无畏则丢了一枚玉佩进杨子男怀中:“等会儿裴远东来了,就把这个给他。”
说罢,他也掉转马头,策马追赶李系。
一白一黑二骑,背着晨光,向西而去。
百姓与士兵们纷纷朝他们挥手:“大侠!”“保重啊大侠!”“谢谢二位大侠!”“大侠有空再来啊!”
孙清走上前,看着杨子男手中的玉佩。
杨子男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没看出什么门道。
“如意佩?”她问道,“这是何意?”
孙清沉吟:“他敢直呼凤翔留后的字,而且那位红衣公子也姓裴……”
“莫不是凉州裴家的人?”
她对杨子男道:“知柔,将玉佩收好。待留后来,将这个一并交上去,如实告知一切。”
杨子男点头,“我晓得了。”
说罢,她拿出手绢,将玉佩小心包好收入怀中,末了还拍了拍,生怕弄丢。
翌日一早,帐外突然有斥候来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