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来说,李系应该感到哭笑不得,顺便吐槽一番的。
但不知为何,心却突然漏了一拍,然后跳得有点快。
裴施无畏还在笑着看他,琥珀色的狼眸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几分肆意张扬,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温柔。
李系喉结微动,移开了视线。
啧。
男大就是男大,开起玩笑来没轻没重的。
“怎么又不说话了?”裴施无畏见他不接茬儿,奇怪道,“华洛兄,我发现你最近总是不大理我。”
他凑过去:“是狮郎做错了什么,惹你不开心了吗?”
李系见他眨巴着眼睛,跟条撒娇的狼狗似的,是真哭笑不得了。
“你没做错。”他拍了拍他的背,“你做的挺好的。”
裴施无畏却没那么好哄:“嘿,你看,你又敷衍我!”
李系无奈:“我没敷衍你,我是真心的。”
这时,那回鹘青年从帐篷里跑了回来,领着一个身着圆领窄袖锦缎胡袍、腰系缀满金玉蹀躞带的络腮胡胡人过来。
“二位,这是会长。”回鹘马贩连忙介绍道,“会长阁下,这是——”
络腮胡会长伸手止住了他,然后自己绕着李系和裴施无畏看了看,大喜道:“二位这是想要乘船渡河?”
李系和裴施无畏对视一眼,狐疑地点了点头。
络腮胡会长胡子一抖一抖的:“你们去河西,要去哪里?”
李系谨慎道:“去凉州。”
从中原跑到河西的人,十有八九都是往凉州奔的。再加上他们本就要去凉州,这么说不会有错。
络腮胡会长听后,开心地直拍手:“好!好!”
裴施无畏不解:“好什么?”
络腮胡会长道:“我可以让你们登船,也不收你们的钱,反而要给你们钱。”
李系眯起眼:“您……需要我们做什么?”
络腮胡会长见他如此上道,绿眼睛里的欣赏之意更甚:“我想请二位大侠做我们的护卫,送我们到凉州!”
他指了指忙碌的商队:“我们商队的护卫,都是一些平常人,会点武,但不算高手。”
“我幼时有幸见过一位江湖的一流高手,从此便忘不了他身上的那种气度。二位气质非凡,让我想到了他,你们一定是大高手!”
李系好久没听过这么朴素的话了,抽了抽嘴角:“呃……我们确实有点武艺。”
裴施无畏双手环胸:“不干,麻烦。我们要赶路呢,没空给你们当护卫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:“你直接开个价,我有的是钱。”
络腮胡会长见他不肯,可怜兮兮道:“高手,我们走很快的,不给你拖后腿!”
李系问:“恕我一问,您为何非要找武功高强之人做护卫?”
他掏出三十两黄金:“我们真不缺钱。”
络腮胡会长见他确实有钱,眼神闪烁,神色纠结,最终长叹一声:“好吧、好吧,那我就直说了。”
“看你们应该是刚来这里不久,还没听说吧——”
他神色凝重,“最近河西,非常不太平呐。”
裴施无畏闻言脸色骤变。
李系忙问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会长背起手,叹气:“还不是那群铁勒人——”
“不对,现在应该叫大朔了。”
他望向北方,面带担忧:“朔国胃口大得很,占了旧时燕京还不罢休,想当天下霸主。”
“二位可曾听说东铁勒的三大王阿史那·枭烈?那可是个狠角色——先杀了西铁勒的老汗王,把西铁勒收编了;又打散党项各部;最近连太原的河东军都给灭了。那个汉国皇帝刘道元,刚登基三天就吓得退位了,只敢做朔国的藩属,称王不敢称帝。”
“现在铁勒又盯上了河西。归顺了阿史那·枭烈的西铁勒到处袭击河西各地,屠村、劫杀商队……神出鬼没,根本寻不到踪迹,也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。”
“而且他们非常痛恨我们胡商,尤其是贩马的。他们觉得我们在偷他们的马、他们的草地、他们的水源,已经屠了好几个马场了。我这次变卖了所有家当,带着所有的马跑过来,出手完,就去凉州城养老了。”
“起码凉州有龙武军大帅和三十万龙武铁骑在,铁勒不敢打过来。”
说完,会长双手合十,朝他们道:“二位高手,小商愿出重金,请二位做我们的护卫吧!”
站在旁边的回鹘马贩也附和道:“是、是啊。人多,一起走,安全更好!”
裴施无畏扫了眼正在搬东西的商队,沉声道:“你有多少人,准备带多少东西?”
络腮胡会长听他语气像是松动了,连忙道:“管事的就我和库里,护卫有三十人,加上其他的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