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活了挺久的,见过的事不少。”
悠真语气轻松,“众所周知,天才俱乐部的人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。”
阮·梅没有就这一点追问下去,她的行为逻辑更偏向于确认条件已满足而非解释。
“场地就在这层。待会儿我会激活并释放范围内所有的实验体,你的任务是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悠真抬手打断了她,“在这之前,得给我点准备时间。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一把构造精密的武器从虚空中被唤出,刃面在顶部灯光下泛出柔和的暗光。那是一对异形弯刀,弧线流畅,相接处可组合,分开后各自保持独立的平衡点。他将其拼合成弓形,手指从弓弦上捋过,感受了一下张力,然后转向阮·梅。
“如果可以的话。”
“武器保养也是实验环节之一。”
阮·梅朝靠近通道口的工作台走去,“需要我做些什么?”
悠真将弓平放在台面上。
“检查一下结构状态。这把弓经历了比较长时间的连续使用,最近没有做过专业维护。”
阮·梅戴上手套。
她先从弓臂表面开始检查,手指沿金属纹路的走向平移,随后将注意力集中在弓弦和中段连接点。
“打造它的人……技艺相当精湛。”她抬起头看了悠真一眼,“结构件之间的配合度很高,减震和应力传导都做了优化。这不是流水线产物。”
“这可是仙舟百冶亲手做的。”悠真靠在台面边缘,抱着手臂,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重量适配仙舟人的体质,略轻于仙舟裔的常规配置。材料层面可以感知到两种命途的残留痕迹。巡猎的属性更接近原料本身的性质,同谐则像是后天的渗透。”
“毕竟我每天都在阿月身边。”悠真没有否认这一点,语气里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。
“同谐的令使。”阮·梅将弓放回台面,摘下右手的手套,放在工具托盘边缘,“一般命途行者不太会自然逸散出命途能量。除非有长期的、高密度的直接接触。”
她看向悠真的目光又带入些探究。
“这也是秘密?”
悠真点了点头。
阮·梅没有继续追问。
“可惜,”她将双手收拢回身前,“如果镜泠月愿意参与我的实验,确实会有很多值得记录的数据。不过黑塔不会放人,你也不会同意。”
她在说后半句时,目光在悠真脸上停了一瞬。
仙舟对外的公开记录里,【贯月】是唯一代【天闻】对外发言的人。凡是试探性的外部邀请,大多数都由他出面回绝。
此刻他姿态随意、笑容温和,但阮·梅注意到他在进入实验区域后的站位始终留出了侧面通道,距离任何容器的操作面板都不低于一米。他没有刻意保持警惕,但这种习惯性的留距本身就说明了问题。
她转回话题的方向。
“你的武器状态稳定,没有什么需要修复的。不过——”
她视线落在那把弓的中段连接点。
“这把武器目前没有承载任何丰饶属性的力量。以你自身的状况来说,这把弓和你之间,并非百分百匹配。”
悠真没接话。
“我并没有对你做过任何检测,但你体内存在一缕细微的丰饶之力。藏得很好,但覆盖得不够彻底。我在繁育研究的过程中,偶尔也会涉及一些相邻领域的课题,包括丰饶。”
“这把弓并没有调用那一部分力量,所以也无法发挥你全部的水平。”
悠真笑了一声。
“丰饶与巡猎可是死对头。把两种互斥的命途塞进同一件器具里,听起来像天方夜谭。”
“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,确实如此。”
阮·梅说,“但这次的情况不在那百分之九十九里。这把弓上承载的同谐之力非常深,它可以调和这两种斥力。从理论上来说,这是可行的。”
悠真沉默了一瞬,唇角的笑意收了起来。
“阿月那句话真没错:‘天才与疯子只在一线之间’。”
“我很荣幸。”
“所以,”悠真摸了摸下巴,“你是想在这把弓上动手脚?”
“只是增加些许变量,扩展可能性。”
阮·梅的用词精确且克制,“这把弓是技艺最为精湛的工匠所造。如果因为我的干预而出现问题,责任在我。但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,你最好先确认他本人是否同意。”
悠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朝她亮了一下屏幕。
“等我几分钟,我问一下他。”
—
数万光年外,一艘小型舰船的内部。
穹刚从游戏机前抬起头,就看到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刃正在闭目养神。他的长发垂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