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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天看了看那只药碗,又看了看景元,似乎在犹豫。

    景元清了清嗓子,决定转移话题:“丹恒啊,你今日的安排不会就是在这里看着竟天先生吧?”

    他已经打定了主意,如果白露真的敢把一整天的教育任务都丢给丹恒自己“自生自灭”,他一定要她好看。

    丹恒摇了摇头,冷着脸从随身携带的小葫芦里掏出一包药材,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那包药材用淡黄色的纸包着,系着细麻绳,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一行字:“一日一剂,连服七日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给你熬药。”丹恒说。

    景元的表情凝固了一瞬:“……谁?”

    “你。”

    “谁要害——”

    景元的话说到一半,被自己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包药,又看着丹恒那双毫无表情的翠色眼睛,缓缓地、带着一丝不情愿地问:“白露那丫头给的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药?”

    丹恒露出了一个莫名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君子汤,”他说,“补中益气丸。”

    景元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,作为读书破万卷的将军,他对药理也有些了解。

    而竟天——这位刚刚从“必死的绝境”中被捞回来的玉阙前太卜——脸上露出了一个看好戏的微妙笑容。

    丹恒补充道:“白露说你熬夜体虚,得多补补。”

    景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尴尬。

    丹恒也没有放过竟天。

    他把还冒着热气的药碗往竟天手里一塞,动作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“你也是,”他说,“喝。”

    竟天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碗。

    碗里的药汤是深褐色的,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,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——一种混合了甜、涩、苦、还有一丝微妙辛辣的、极其复杂的香气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丹恒那张认真的小脸,又看了看景元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
    “打个商量,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在和一只随时可能发脾气的猫商量,“我感觉自己没什么问题,能不喝吗?”

    他试图拒绝。

    但这一下,看好戏的人变成了景元。

    将军大人重新挂上了那副笑吟吟的表情,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“我劝你不要。”他说,指了指丹恒,“这小子下手可狠了。”

    竟天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深意,就被丹恒不耐烦地抓住了衣领。

    少年的动作快得惊人。他一手稳稳地端着药碗,另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竟天的下巴,三根手指精准地卡在颌骨关节处,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地让竟天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。

    然后,碗口一倾,深褐色的药汁如一道细流般灌了进去。

    竟天:“!!!”

    整个过程不到三息。

    当竟天从那难喝到令人怀疑人生的药汁中回过神来时,丹恒已经松开了手,正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上的药包和葫芦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,又看了看自己衣襟上被溅到的一小片药渍,然后猛地抬头——

    “水……水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刚被灌了满口怪味药汁的窒息感。

    丹恒面无表情地倒了一杯温水,递过去:“给。”

    竟天接过来,几乎是抢的,一口气灌下半杯,然后才缓过气来。

    他放下杯子,深吸一口气,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景元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景元将军呢?”他问。

    丹恒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,收拾着桌面头也不抬:“他跑了。”

    竟天愣了一下,看着少年那张平静的脸:“……跑了?”

    “不过跑不远。”丹恒补充道。

    少年放下手里的东西,拿出玉兆,简单敲了几个字,然后收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有外援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神策府,将军办公室。

    青镞今天的心情很不错。确切地说,是有些受宠若惊。

    她的上司,那位享誉罗浮的“闭目将军”景元,今天居然——居然在早上九点不到就出现在办公桌前,正襟危坐,认真地批改着公文。

    青镞站在门口,手里还端着一份准备送去给“可能还在睡懒觉”的将军的早茶,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。

    她上了几百年班,这种场景见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
    “将军今日……很早啊。”她试探性地走进来,把茶放在桌角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景元头也不抬,笔尖在纸张上快速移动,“有些紧急公务要处理。”

    青镞沉默了片刻,没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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