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药方。”
乐天音将一张墨迹未干的诊单轻轻推过桌面, 粉色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光泽。
她抬眼望向紧随两位少年身后的太卜,补充道:“每日一剂, 分两次服用。”
镜泠月接过药方垂眸细看, 医师的笔迹遒劲洒脱, 墨痕在宣纸上晕染开来,宛若游龙,却叫人难以辨识。
悠真微微蹙眉,语气带着几分犹豫:“为何非得服用汤药?制成药丸岂不更方便些?”
乐天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 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专注:“只因缺少合适药材。持明鳞粉与建木暂且不论,你提供的胶囊中还含有某些难以解析的成分,只能大致判断与‘繁育’命途相关。我们尝试用同类药材替代,却需加大剂量。”
悠真这才意识到, 如今阮·梅还没有出生,她在生物学上的一切成就自然也不存在,成分演绎解析才正常, 能够找到替代药物已经是丹鼎司医学发达的证明了。
医师顿了顿, 指尖轻叩桌面:“若将药效浓缩为胶囊或药丸,你的身体恐怕难以承受。汤剂虽苦,却是眼下的权宜之计。”
见少年面露难色,她语气缓和下来,“良药苦口, 还望体谅。”
“况且,”医师唇角勾起一抹微妙笑意, “此药忌口不多,若觉苦涩,可适量加糖。不过——”她话锋一转,“我劝你莫要如此,恐会适得其反,让药味愈发难以下咽。”
“这……”悠真面露苦色,求助般望向身侧的镜泠月。
镜泠月颔首:“明白了。”
“若不擅煎药,可交由药剂科代劳。”乐天音细心叮嘱,“一次可取七日份,存入冰鉴中保存,服用时用热水温透即可。”
浅羽悠真微微欠身:“多谢。”
“不必客气。”医师摆了摆手,又从案头取出一份诊断文书,抬首望向罗雨飞,“将军未曾前来?”
“军务缠身,托我代为转达。”罗雨飞含笑应答,手中折扇轻摇。
“也罢。”乐天音将文书平放案上,缓缓推向镜泠月。
“你的命途检测结果已出,同谐命途浓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。”粉发医师轻叹一声,目光凝重,“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?”
罗雨飞神色肃然,折扇顿在半空:“即便是身为令使的元帅,命途浓度也远不及此。”
“正是。”医师颔首,“无论有机生命还是无机之物,踏上命途之前,首先是独立的存在。这意味着除了命途之力,它们的本质仍由各类物质构成。理论上,命途浓度数值应在个位数至九十之间浮动,至今未曾出现超过九十五的情况,更遑论百分之百。”
“而镜泠月的数值不仅达到九十九,还在缓慢攀升。”
悠真若有所悟:“这是说,阿月的本质……”
“与其说是生物,他更像是由命途能量凝聚而成的智慧体。”乐天音凝视着镜泠月,眼神复杂。银发少年却依旧神色平静,仿佛方才被排除在生物范畴之外的并非自己。
“可你却与常人无异……你究竟是什么存在?”医师喃喃低语。
诊室内一时寂静无声。
浅羽悠真与镜泠月默然不语,身后的罗太卜也收起了折扇,常日微眯的双眼此刻完全睁开,流露出深思之色。
“罢了。”乐天音轻轻摇头,“此事非我所能过问。”
她慵懒地靠向椅背,“这是将军与元帅应当商议的要务。”
她转而指向悠真:“你的命途浓度报告反倒正常许多——巡猎七十三,丰饶二十,繁育七。”
“谢天谢地,虽也称不上寻常,但至少都在可解析范围内。”
“巡猎浓度过高了。”罗雨飞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铜钱币,卦象已毕,语气复杂,“这真是……出乎意料。”
“说是惊吓也不为过。”乐天音摊手,“月轮的数值也才七十。”
“况且这孩子年纪尚轻,来日方长。待百年之后,必又是一位能力非凡的人物。”医师抱起双臂,“现在我总算明白,为何你们不惜代价也要将他们留下了。”
悠真莞尔一笑:“听来……我也并非柔弱无力的小透明?”
“按时服药,勤加修炼,”乐天音打趣道,“待到成年之后,大可直入将军府,让月轮起开,自己坐那儿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悠真连连摆手,“我可没那么大胆子。”
“人总该有些志向。”罗雨飞也含笑附和,“往好处想,或许将来我们苍城会迎来一位能言善道的将军呢?”
悠真苦笑作揖:“太卜大人就不要取笑我啦。”
……
数个时辰后,将军府议事厅内。
“命途浓度百分之九十九?”一个洪亮的男声在厅中回荡,“此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