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波隔着数公里的距离席卷而来,连脚下的红土路都微微一颤。
祁今越瞳孔骤然一缩,身体本能绷紧。
她下意识攥紧车把,立即停车。
刚刚那声音是爆炸声,听声音,距离她可能有两三公里的样子。
她沉默两秒,迅速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张折叠纸质战区地图。
指尖利落展开,泛黄的图纸上红土路线、山林隘口、分区地界标注得一清二楚。
她视线飞快扫过当前点位与绕路山道。
若是放弃主路、改走侧边环山远道,能完全避开河谷交战区。
但地图上清清楚楚标明,那条绕行山路荒僻崎岖、岔路极多。
且全程无补给、无通讯信号,一旦绕行,至少要多耗费整整一天时间。
祁今越指尖轻轻摩挲着地图边线,大脑飞速权衡利弊。
前方冲突猛烈,危险未知。
可战乱地带的小规模派系火拼,往往爆发快、结束也快,缠斗时长大多短暂,并非持久战。
说不定等她稳步抵达河谷地带,两方武装早已劫掠散去、战场归于平静。
思忖不过瞬息。
她利落折起地图,收回包中,眼底迟疑尽数褪去,只剩沉稳果决。
绕路代价太大,耗时太久,得不偿失。
她选择继续前行,只是驾驶摩托的速度明显慢了几分。
像一只缓慢挪动的蜗牛,徐徐前行。
只是她全身肌肉紧绷,目光紧锁前路的同时,余光也不停扫视道路两边的低矮木丛,时刻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。
若是按照正常逻辑,这场派系枪战用不了多久便会结束。
可……
祁今越抵达时机不好。
三天前,前方交战的两大派系刚结束一场规模宏大的斗争。
这几天,正是他们相见两红眼的时间段。
枪声仍然持续不断地钻入耳膜。
短促凌厉、密集嘈杂的枪声不断撕扯山谷内的平静。
时不时有沉闷的手雷爆破声轰然炸响,震得林间飞鸟成群惊窜而起。
扑棱的羽翼声混杂在炮火声里,更衬得前路凶险万分。
随着距离不断缩短,温热的山风迎面吹来,不再是纯粹的草木湿热。
隐隐裹挟着淡淡的硝烟味,稀薄却刺骨,清晰地预示着距离战场已然极近。
“居然还没结束,这群人是吃火药了?和平点不好吗?”
祁今越低声吐槽一句。
但手上动作却是一点不含糊,指尖飞快探入背包底部,摸出爪刀,娴熟地将刀具固定在腕间护套上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
红土大路开阔无遮挡,极易成为流弹与敌方眼线的目标。
祁今越目光快速扫过周遭地形,锁定路边浓密的山林。
没有丝毫迟疑,身形骤然压低,借着路边芭蕉林的掩护一闪而过。
转瞬便没入幽深葱郁的山林之中,彻底隐去踪迹。
林间草木繁茂,藤蔓交错,厚厚的落叶铺在地面,隔绝了脚步声。
她短暂驻足,屏息凝神,双耳极致舒展。
精准捕捉前方河谷传来的枪声方位、爆破落点与火力密集度。
快速分辨出两股武装的交战核心区——枪火最密集、爆炸声最频繁的大路河谷。
从战火中心穿梭,她极易被误伤和围攻,只能绕后前行。
林间湿热的水汽裹着硝烟钻入鼻腔,虫鸣早已被枪声覆盖。
祁今越脚尖轻巧落地,落地瞬间腐叶向下陷了半分。
随手抹一把脸颊侧边不停滚落的汗珠,缓缓放低重心,避开枯枝断裂的脆响。
高大的香蕉树与杂乱灌木连成天然屏障,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碎成晃动的光斑,落在她压低的肩背。
前方河谷里,枪声一阵紧过一阵,两方的喊话、怒骂顺着山谷来回回荡。
祁今越停下片刻,背靠粗树干,微微侧耳分辨火力排布:
正面交火点子弹交织,是主战场;
往左是敌方右翼,哨点少,视线盲区大,小心一点,通过的可能性极大。
她微微调整呼吸,将自己融入这片躁动的山林。
目光扫过前方交错的藤蔓,找准空隙继续往前挪。
但始终和核心交战区保持着安全距离!
偶尔有流弹擦着远处树梢飞过,枝叶簌簌抖动。
祁今越则立刻伏低,贴紧地面静待片刻,等那一阵弹雨过去,才再次起身潜行。
风卷着火药味飘过来,远处隐约看见几个来回跑动的民兵身影。
无一例外,他们都面朝河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