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还剩下四分吗。”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,打断怀远墨的话。
“哦?那两天后的事情大伯和你提前谈一谈。”一却尽在掌握之中的口吻。
“不会的。我不会有这个机会的。您早点休息,再见。”她迅速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。
“老王八。”她眼神中带着愤恨。
怀雾之跳下桌子倾身从桌斗里找出一盒烟。
她坐在被雨浇透的地面上,细烟在手中护着,打火机的火光忽明忽暗却就是不往烟头上蹿。
她不急不慢,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点着手中的烟。
“啪嗒。”火焰印射在瞳孔中。
淡淡的水果味钻进鼻腔,可吸进肺里只觉得苦涩。
有句话怎么说来着。
“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。”
一滴细小的雨滴就浇灭了指尖夹着的那一抹火光。
怀雾之垂眸看了良久,雨滴无差别地落在她发丝上,肩膀上,脸上,眼皮上。
只是很平常的一场秋雨,可砸到她眼皮上时好似有千斤重。
砸的她抬不起头,砸的她眼睛生疼,砸的她眼底浑浊。
“啪嗒。”一声,打火机再一次被按响。
火苗一直躲避着未抽完的烟,却一直追着她的手。
烟一直没着,她也一直没松手。
像是较劲般。
任凭倾盆大雨洒在身上。
任凭火苗啃咬着手指。
她像是感觉不到痛般,歪着头看着这没礼貌的火苗到处乱撞。
十指连心。指尖的疼痛顺着掌纹蔓延至心脏。
钻心的痛。
可她就是不想松手。
她真的讨厌。
讨厌任何一个把她逼到死胡同里的人。
讨厌怀远墨的袖手旁观却又不停施压。
讨厌裴惜时这个导火索,讨厌他对舒思颜不清不楚的态度。
讨厌舒思颜因为自身问题而迁怒别人。
讨厌每一个随波逐流带着有她名字的扣分单去邀功的人。
太多了......
太多太多了......
多到......哪怕说这是一马平川道路上仅有的绊脚石,她都害怕每一个石头里还藏着无数石子粒......
忽然间烟雾飘了出来,湿哒哒的烟瞬间被重新点燃。
她抬头。
和头顶上黑色的伞一同出现的是一句带着笑的调侃。
“胆挺大啊。打名字吧。”
怀雾之看着面前的手机,没接。也没有理会身侧的人。
她机械性的移开目光,重新看着前方。
席今也撑着伞也坐在了地上,和她隔了三个拳头的距离。
他盯着怀雾之看了一会,忽然收回还横亘在半空中的手机。
紧接着,他自顾自的打着字。
雷鸣闪电远在天边,可噼里啪啦的打字音近在耳边。
手机键盘打字的声音带给她的恐惧远比轰隆隆的雷声更多一些。
席今也手指每触碰屏幕一下,键盘音节每响一声。都精准无误的砸在怀雾之的心上,一点一点的击溃着她的心理防线。
“看来这是今天的第二张单子?嘶。”
这句话话音未落的同时怀雾之扔掉了手中的烟和打火机,眼疾手快的抽走了他即将按下发送键的手机背到身后,倾身凑了上去泄愤似的咬他锁骨。
牙齿嵌进肉里的刺痛刺激着大脑神经,席今也却毫无动作笑眼弯弯。他不慌不忙地抬手自然而然的搭在她腰上轻轻地拍着。
仿佛是在告诉她“不着急,慢慢咬。”
颈间是泄愤意味极其明显的“故意伤害。”
大约是气急了,她身子微不可察的轻颤。
“学长。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?”
一个星期前的话再一次灌入耳边,席今也想起在那天之后她连看都没看他的一个星期。
她看上去情真意切,字字恳切。却在意外撞见他和平时丝毫不相像,最真实的模样时跑到了八百米开外。
不是说喜欢么。
不是在苦苦追求么。
他以为算扯平。以为这会是一个契机。
她装成和自己性格相悖的样子追求他,他在学校的良好形象被尽数掀翻。
如果他不再那么高不可攀,不再那么让人望而止步。她是不是就会把真正的性格底色展露出来。
以此为契机,能够换她坦诚。
巧。
真的巧。
今天中午在食堂碰到她,她装看不见玩着手机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