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前世香消玉殒
。今赐石氏鸩酒,以儆效尤。”

    接到康熙帝的眼色,身侧太监立即上前一步,掐着嗓子宣读道。

    跪在地上的云卿,神色如常。

    早在得知被单独宣见时,她就约莫猜测出一二分可能。

    夫君胤礽当时遭人陷害,因倒卖官爵的罪名而被废除太子之位。重要证人已死,案件真伪再难重审。若想复立,就必需有人揽下这罪名。

    只是“蛊惑”二字,过于讽刺。

    自她嫁入东宫,便勤勤恳恳做起夫君的贤内助。努力为皇家绵延子嗣,操持庶务。

    知道后宫不得干政,她也恪守本分。

    她不仅严于律己,也从不为父兄谋取一官半职。父兄们更不曾自恃身份,而是尽其所能为东宫和皇家效力……

    “皇阿玛,云卿的为人有目共睹,她从不曾蛊惑于儿子。”

    忽然这时,夫君胤礽竟是拖着病躯,赶至乾清宫。

    他被胤禩拦在朝晖堂门口,声音焦灼,伴着间断低咳:“儿子从未犯下过倒卖官爵这等大罪,如何又牵连到她身上?”

    “二哥,皇阿玛既往不咎,已然是对你宽大处理。”胤禩看似劝说,又似意有所指:“你切莫再伤了皇阿玛的心呐。”

    云卿心里一紧,悄然抬眸去瞧康熙帝的反应。

    未有宣召,就从囚禁的咸福宫出来,这是抗旨不遵,是公然不把康熙帝的话放在眼里!

    是谁告诉胤礽此事,又安得什么心思,昭然若揭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康熙帝脸色已变得阴沉。

    康熙帝与胤礽有着如出一辙的丹凤眼。

    只是丹凤眼长在胤礽温润如玉的脸上,平添一抹光风霁月的谪仙气。

    而在长在康熙帝阅历山海的面容上,丹凤眼锐利如刀,仿佛随时都能洞穿万物。

    那是主宰天下的帝王气场,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吓得在场众人,登即跪下。

    “皇阿玛明鉴,儿子从未想过要伤您的心。”

    胤礽又低咳几声,脸色越发苍白,“辜负您的期望,儿子愚钝自愧。但若说买卖官爵、将江山社稷视作儿戏,即便有那些所谓的证据,儿子依旧不认。”

    “自小仰赖皇阿玛教导,保成是什么性子,只有您最清楚。”

    胤礽最后一句话,声量不大,但份量极重。

    没有哪个阿哥,可以与胤礽比父子亲情。

    原本想要离间的胤禩,反倒落于下风。

    康熙帝脸色稍有缓和,“带他下去,让太医瞧瞧。”

    但处置云卿的心思,不为所动:“来人,送石氏上路。”

    闻言,立即有太监朝云卿逼去。

    “放肆!我看谁敢?”胤礽厉声呵斥。

    多年的太子之威,已深入人心。

    即便如今已被废除太子之位,那些太监们亦是犯怵胤礽,吓得腿脚发软。

    胤禩再度“好心”出言提醒:“二哥,你还想抗旨吗?”

    轻飘飘的一句话,背后的意义却重如千斤巨鼎。

    天子之威,可伏尸百万,流血千里。

    “我喝……”

    云卿缓缓出声。

    康熙帝的冷漠决绝,胤禩的落井下石,都被她一一瞧在眼里,凉到心底。

    不想令夫君陷入两难境地,更期盼他有朝一日能东山再起。

    二十多年的相濡以沫,给足云卿赴死的勇气。

    她主动起身,背脊笔挺地端起鸩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即便饮的是鸩酒,依旧不乏昔日太子妃的气度与矜贵。

    “云卿!”

    生来就被立为太子,被众星拱月三十五年,一向温润儒雅的胤礽,前所未有的绝望,失态,嘶吼。

    一口鲜血喷溅殿内,与殿外的漫漫白雪,形成鲜明对比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咸福宫里,贴身宫女太监跪在地上,闷声痛哭。

    胤礽将身子逐渐瘫软的发妻,小心翼翼为她拭去嘴角血渍,心痛道:“疼吗?都是为夫连累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云卿艰难扬起手,亦是为他拭去眼角热泪,“他们那么多人联合起来对付你,哪能次次都躲过去?”

    体内的毒药,就像有数万只蚂蚁在啃噬五脏六腑,疼得她身子打颤。

    但她还是强行挤出最温柔的微笑:“答应我,你要好好活着。这样才能等到机会,找出证据,洗清罪名。”

    其实身体再痛,也比不得心里的痛惜。

    夫君自打出生,小小年纪就背负起储君重担,什么事都加倍要求自己。

    三十五年来,一心一意为大清江山社稷日夜奔波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

    她替夫君不值。

    更恨康熙帝冷漠无情,拿着他们夫妻深厚感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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