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着与孝庄太皇太后的约定, 康熙帝今夜本不想与云卿过多纠葛。
已经两个月,再余一个月,他也忍得。
至于卫父阿布鼐一事, 涉及范围极广。
若是无罪,必定会彻查还其公道。若是有罪, 也不会因为一句枕边风, 就轻易宽大处理。
是而他冷漠相对,按照她一惯宁可不弯的清冷性子,多半会自行离去。
怎料,她今夜格外执拗。
连主动进净室,伺候他沐浴更衣的事,都能忍得住。
可问题是, 她能心无旁物,他又如何忍得住?
小姑娘娇香玉软, 热水打湿她青釉色的宫装, 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玲珑的曲线。
时而两月后再抱住她, 手感越发地好。
康熙帝将人紧紧按在怀里,抚着她软柳细腰, 吻得动情。
只是过了片刻, 蓦地发觉不对劲。
她今夜, 过分地乖顺。
按照往常, 她会羞涩地来回挣扎。
双手不好意思搂住他脖颈, 便小心翼翼地捏着他衣襟。
然而这会, 她既没有挣扎, 也没有迎合, 双臂垂在身侧, 完全是一副放任自流的姿态。
好像水里一条濒死的鱼,随人宰割。
缘由为何,不需言明。
康熙帝停下动作,满腔涌动的热浪,皆是被冷凉的气氛浇灭。
“卫云卿,朕不是非你不可。”
语气恢复淡薄,没了情绪起伏,“你出去吧。”
说完,头向后枕在浴桶上,闭上眼,敛去繁乱的眸色,右手揉捏着酸胀的眼角窝。
周身气息沉厉,虽是安静得躺在那,也让人难以忽视那强大的气场。
云卿略喘着气,抿唇不安地看向他,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。
有求于人,她心虚,怕惹得他不快,故而不敢挣扎。
可两人间滴滴点点的亲密触碰,又让她无比有负罪感,做不到无情忘我地与他沉沦。
万般无奈,她放空自我,企图将身体留给他,尽可能地保护好自己的灵魂。
结果还是未瞒过他。
可她不能走,事情已坚持到这,如何能功亏一篑?
云卿悄然深吸一口气,缓缓伸出手臂,去够他搭在浴桶边沿的左手。
他的手微微一动,倒也没有抽离开。而后双眼睁开,沉沉打量过来。
一双冷峻的丹凤眼,锐利目光不怒自威。
云卿被瞧得瞳孔缩了缩,不自觉羞赧地垂下眸。
但她还是顶住压力,主动握住那只宽大湿热的左手,讨好地摇了摇。
“这是何意?”
他并不打算接受这种模棱两可的示好,明晃晃问出来。
直白的问话,让云卿无地自容,心口一阵钝痛。
说是主动讨好?那无异于主动撕掉自己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就此起身离开?此前所有努力又将付之东流。
一时间,云卿进退两难。
彷徨之间,大脑过分陷入纠结,后脑猝不及防又是一阵刺痛……
呃!
云卿只觉眼前一暗,整个人无力瘫软下去。
康熙帝脸色蓦地一变,眼疾手快地接住她,将人轻轻靠在自己身上,“怎么了?”
云卿靠在他怀里,略缓了缓,“没事。”
被他刁难了一整晚,她这会下意识不想在他面前示弱。
她佯装镇定,挣扎着想起身,却被强势地箍住腰身。
他沉眼瞧过来,口吻嘲弄:“所以呢,主动投怀送抱?”
“那万岁爷呢,欲擒故纵么?”
后脑不舒服,心又一再被重伤,云卿积攒一晚上的火气终是压不住了。
她咬了咬唇,红着眼圈与他对峙:“沈答应未侍寝的事,奴婢都已经知晓。”
康熙帝淡漠一整晚的表情,骤然裂开一条缝。
暗骂梁九功不是东西,胳膊肘公然往外扭。
但习惯性掌控全局的他,也只是一转眼,就反客为主。
他忽然抬手抽调她发簪,发髻一松,满头青丝垂落,飘散在波光粼粼水面上,很快变得湿漉漉的。
将秀气绯红的小脸,映衬地越发风情多娇,似一朵出水芙蓉,引人采撷。
他倾身向她压去,在她微怔的瞬间贴着她耳畔,意味深长一句:“光是知晓可不够,朕要的是你实际行动……”
……
第二日,乾清宫的角房异常热闹。
流水的赏赐和摆件,一茬接着一茬的往里头送。
精致的苏绣屏风,整点报时能弹出鹦鹉的英式时钟,装在透明琉璃瓶里的淡粉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