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、第 19 章

    容策只是随口一问,他知沈缄做事沉稳有度,摆了摆手让他自行看着办,吩咐他去把谢泾找来。

    周衡捧着一摞账册回来,置于御案一角,

    “陛下,英国公这次所要的军费,当是够用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只是,光靠抄没数个官员家产,终不过是杯水车薪,但他见容策眯眼看过来,便将后半句咽了回去,只硬挤出一抹笑:

    “臣想着,恐怕还得想法子充盈国库。”

    容策不想与他多言,低头继续看折子,周衡似想到什么,话锋一转:

    “再说,陛下日后大婚选妃这些大事,也得备着不是?”

    “陛下如今已稳继大统,朝野上下皆盼着您早日成婚充实后宫,开枝散叶以安天下。恕老臣直言,陛下您年纪也不小了,早该做此打算,世宗皇帝一脉还得由您延续呐!”

    见容策不置可否,周衡似来了劲,毕竟他也算是世宗皇帝留给陛下的老臣,督促陛下成家这样的大事,算是他的分内之责,如今宫里没有其他长辈,他恐怕得多操点心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,京中适龄贵女众多,陛下大可好好相看相看?”

    容策闻言停下了手中的笔,唇角泛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:

    “周爱卿有何高见?”

    周衡眼睛一亮,脑袋瓜子飞快思索一瞬,答道:

    “正巧今日下了大雪,眼瞧着宫里梅园的红梅就要开了,是个赏雪的好去处,不如陛下您办个宫宴,请贵女们入宫赏一赏?”

    见男子不答话,只颇具意味地看着自己,周衡想起他不喜吵闹嘈杂,忙又道:

    “或者,陛下您说,您喜欢什么样儿的,也好着司礼监或是礼部,帮您物色人选。”

    不知为何,明明他的神色不变,笑意不减,周衡却觉得殿内的气氛陡然沉下来,后背隐隐发凉。

    容策挑了挑眉,好似真的想了想:

    “朕喜欢……”

    “年纪小的。”

    周衡有些意外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回答了自己,嘿嘿陪笑了两声,也十分认真地思索着道:

    “年纪小,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

    “比如……”

    容策姿态闲适地往后靠了靠,噙笑打断他:

    “听闻令嫒马上及笄,豆蔻年华正好,还未定人家吧?”

    周衡眼皮一跳,只觉面前一黑,听男子慢悠悠道:

    “状元郎的女儿嘛,母仪天下自然绰绰有余。”

    “年纪虽小了些,不过,朕等两年也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这样,朕先纳几宫美人开枝散叶,中宫的位置就给令嫒留着?”

    周衡愣住,迎上他泛着幽光的黑眸,试图分析他是不是与自己顽笑。男子言笑晏晏,生得是轮廓深邃,剑眉星目,可这样堪称完美的皮囊,还带着笑意,却无端让人惊恐发怵。

    双鬓已染了几丝白发的周衡顿时一脑门的汗,扑通跪倒在地,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:

    “陛下不可!”

    “臣…臣…,小女…额……只因臣膝下无子,小女自幼被臣假充男儿养大,惯得娇纵任性,毫无德行规矩可言,怎…怎能担此大任?”

    他与妻子乃幼时的婚约,成年后因两家长辈先后离世,接连守孝直至二十几岁才成婚,又因爱妻身子不好,汤药不断,原本二人不做子嗣之想。

    谁料他三十岁时,老天怜惜让他们夫妻得了这么一个独女,自是如掌中明珠一般,宝贝得紧,恨不得一辈子养在身边。怎舍得送她入那噬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之中,给这阴晴不定的阎王当什么劳什子皇后?

    容策见他说话都结巴了,笑了两声:

    “无妨,女儿肖父,令嫒定如爱卿一般聪慧,规矩嘛,教教就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朕不在意。”

    周衡僵在原地,后背冷汗浸透,眼前似已浮现出爱女在深宫中孤影自怜的惨状,额头一下磕在地上:

    “不…不…不可,臣…臣出身寒微,怎堪配天家贵胄?”

    “爱卿状元及第,如今位列九卿,这样的清贵家世,正好。”

    头顶传来男子不紧不慢的声音:

    “再说,只要朕喜欢,出身有什么打紧?”

    “朕愿娶什么人就娶什么人,谁敢说个不字?”

    周衡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,怎么会心血来潮管这阎王的婚娶之事?他一时紧张到无言可对。

    上方的男子却不肯放过他,手中折子啪的扔在御案上:

    “周爱卿这么操心朕的人生大事,却又舍不得嫁女,不知是何意?”

    “瞧不上朕?”

    “臣不敢!”

    周衡一噎,但此刻他也回过味来了,这阎王哪里是真想要娶他的女儿,不过是对他的家事了如指掌,故意顺着他的话刺他。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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