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第 18 章
    沈缄刚到西苑入口,就见紧邻宫禁的甬道上,过来一大一小两道身影。

    为首的男子阔步向前,纵使隔着老远,都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的怒意。

    沈缄不觉一怔,陛下上回这样发火,还是听说襄王容笙被哀帝容询的强力削藩逼得在府中自尽,但他却不能第一时间宰了容询为兄长报仇。

    否则以陛下的性子,谁若是惹着他,立刻就还击了,不可能让自己气成这样。

    可是不应该啊。

    适才他刚刚步出顺贞门外,准备钻入官轿回府,却又突然被陛下唤回,诧异之下,便问了传话的内监其中缘故。不过在他看来,公主身为人子,提出要为自己的父亲守陵,乃情理之中,无可厚非。

    就算提到容询触及陛下的逆鳞,可他们父子几人已死,就连容询的心腹死忠之臣也灭了个干净,应当早就放开了,陛下何至于如此生气?

    容策回头见身后的人磨磨蹭蹭的迈不动步子,当即回身快走几步,直接将她的后颈衣襟提起拉着她往前走。

    沈缄惊异地瞧着小姑娘轻呼了一声,被男子如同拎猫儿一般拎了过来。他上前还未行完礼,容策朝他吩咐了一句:

    “去狗房!”

    沈缄一愣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,但看男子那张冷脸,不敢多言,只得应声,先行进入西苑,示意迎上来的守卫不必跟着,自己取了狗房的钥匙入内。

    偌大的园子里,点着稀疏的几盏烛火,杂草枯枝遍地,瞧得出的破败荒芜。

    其实从灵帝容简开始,皇室对骑射狩猎便日渐疏懒,西苑的珍禽异兽也逐年减少,到了容询即位,因他一向多病,西苑便彻底荒废了。

    如今只剩下狗房犬舍,豢养着宫中禁军专司巡夜、办案循迹用的猎犬。

    远远的,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犬吠声。

    月梨被男子提着斗篷的帽颈处踉跄而行,系带勒着她的喉咙,她只得伸手用力抓住,试图留出些空隙。

    男子听见她咳嗽不止,在她就要喘不上气时,松开了手,月梨却因突然消失的力道向前栽去。

    沈缄正好将门打开,转身就见小姑娘一个趔趄向他这边摔过来,他本能地伸手接了一把,扶住了她的肩膀,

    “公主……”

    月梨撑着身旁人的手臂稳住身形,一面大口喘气,说不上话来。

    身后的容策见她索性竟赖在沈缄的怀里,冷笑一声,又上前抓住她的胳膊,直接把人拽进去。

    里面是个颇大的庭院,廊下有几只破旧的宫灯,四周的回廊圈着围栏,犬舍一间一间排开,几头黑背猎犬听见了这边的动静,早就趴着铁栏杆,龇牙吼叫不住。

    那猎犬足有半人多高,双目泛着幽光,獠牙森然,涎水滴落,脖颈上的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月梨吓得脸色苍白,摇着头不敢上前,拼命往后缩,但手臂却被男子越抓越紧,

    “不是要给你爹尽孝,给你爹守陵么?”

    “躲什么?”

    月梨愣了愣,不知他此言何意。

    容策看向沈缄:

    “去把门打开!”

    沈缄看了一眼懵懂无辜的小姑娘,犹豫着开口:

    “陛下,还是……”

    容策睨他一眼,沈缄只得噤声,打开了旁侧一间看似杂物房的门,先行入内。

    月梨见屋子里亮起烛火,还没细看里面有什么,便被大力拉了进去。

    容策将手里的人儿随手一扔,看向沈缄:

    “出去等着!”

    男子的目光寒冽不容置喙,沈缄只得垂首应“是”,出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月梨直接摔在地上,溅起一层土灰,幸好她穿的厚实,又抱着包裹在胸前,并没有摔疼。

    但此刻她顾不了这些,双手撑着地抬起头,屋子不大,阴冷异常,而她面前摆放着两个陶瓮,外观看着新,但做工却粗糙,一点儿也不像宫里该有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心下诧异,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容策,对上他冷戾的眸光后又赶紧挪开,再看向陶瓮。

    这大小……

    她突然想到了被做成人彘的戚夫人……

    不会是要剁了她的手脚,把她放入瓮子里吧?

    强烈的恐惧感让她往后瑟缩着想远离这东西,虽不知自己只不过是请求为先帝守陵,为何会招来杀身之祸,而且还是这样残酷的方式。但身旁这个男子,是个动辄对人施以极刑之人,什么事做不出来?

    她浑身冒起冷汗,肩膀和大腿根处已经开始隐隐作痛,不禁抱紧了双臂,忐忑之下先开口:

    “皇……皇叔祖恕罪,皇叔祖饶命……”

    容策听见这话,低头瞧着她瞬间苍白的小脸和眼中的惊惧,顺着她的眸光看向那破陶瓮,顿时明白了她心里在想什么,他蹲下身,扣住了她的后颈,冷笑一声:

    “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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