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、第 13 章
    月梨一惊,不过立刻镇定下来,这宫女若是要揭穿她,刚才在陛下面前,就会直言。

    她缓了缓神走过去,径直开了门,低声对她道:

    “有什么话进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火折子点燃了屋内的烛火,见那宫女抿着唇,似尚未想好如何开口,月梨先将自己的几件衣物打包起来,她喝了药尚未发汗,刚才又在风里说了一会儿话,此刻觉着身上一阵一阵的寒意直钻骨头缝里,全身酸痛,头也疼得难受,若再不换个暖和些的屋子,恐怕还没逃出宫,先冻死在这儿了。

    宫女看她虚虚弱弱,又强行忙碌的身影,顿了顿,上前道:

    “公主,奴婢来做吧。”

    “李公公已经允了奴婢留下来照顾公主。”

    月梨手中动作停下,不解地看着她,不明白她为何明知自己的底细还这么做,

    “你是从前虞嫔宫里的?为何没有向陛下说出我的真实身份?”

    宫女抿了抿唇,见她费力地将包裹扎紧,便直接伸手帮忙,低声回道:

    “奴婢名叫小婵,最早是服侍先太后的,是虞嫔向太后娘娘要了奴婢去她的宫里伺候。”

    “江姑娘放心,太后对奴婢恩重,奴婢愿意留下好好伺候您,绝不说出姑娘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太后江氏是月梨祖父的嫡亲妹妹,她要唤一声姑祖母。江氏曾是灵帝容简的皇后,先帝容询即位后尊其为太后。

    当年,嘉瑶公主的生母早逝,一直是养在祖母江太后的膝下,而一年前,江太后在娘家的孙辈中,挑选了月梨入宫做公主的伴读。

    可是,就因她曾是江太后宫里的人,便豁出命来帮月梨保守身份秘密?月梨有些不太相信。

    小婵看出了她的疑虑,迟疑片刻后,放下手里的东西,脱下外衫,转过身将自己的里衣向上卷起,露出后背。

    月梨一下怔住,只见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有深浅不一的伤痕,新旧交替重合,最新的一道还能看见表面尚未脱落完全的结痂。

    月梨有些惊讶: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小婵眼中蓄了泪,哽咽着道:

    “是虞嫔……”

    原来,善妒的虞嫔见小婵生得颇有姿色,怕她在太后的宫里有机会勾引先帝,便向太后求了把她放在自己宫里当粗使宫女,心情不好时时常打骂出气。

    月梨虽听说过后宫嫔妃争宠的手段,但亲眼所见,还是十分震撼。她别开脸,让她穿好衣衫,又问了心中的疑惑:

    “你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
    屋里冷,小婵的声音有些发颤:

    “半个月前,奴婢被虞嫔随便寻了个由头贬到浣衣局,虽吃了许多苦头,但侥幸保住了性命。”

    月梨听她细说,才知晓,整个皇宫,除了浣衣局做苦役的,其他宫人均被玺王军在逼宫当日屠杀殆尽。

    “那些年岁大病痛缠身的都被赶出了宫,奴婢原本以为自己也能走,却不料那日于海公公过来,说是宫里人手不够,将奴婢留了下来。”

    月梨问她:

    “除了你,浣衣局还有多少人留下来了?”

    小婵想了想:

    “四个。”

    看月梨皱眉,小婵猜出她的心事,忙道:

    “姑娘放心,其他几个原本是各房里做粗活的,不曾见过公主和姑娘您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那日在御膳房,你已经认出了我?”

    月梨将包裹绑好,又觉着有些头晕,小婵立刻丢了手里的伙儿,上前扶住她,在绣墩上坐下,

    “是,但奴婢不是想揭发姑娘。奴婢有幸活下来,只想好好活着,活到平安出宫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求李公公让奴婢跟着姑娘您,就是知道姑娘您仁厚,奴婢再也不想去服侍别的主子了。”

    今日于海让她到乾宁殿伺候,差点没把她吓死,新帝暴戾无道,可比虞嫔可怕多了。

    “姑娘您放心,奴婢绝不会给您惹麻烦,更不敢到御前走动,奴婢就留在这儿照顾姑娘,做做粗活。”

    她眼神和语气恳切,月梨虽不知她所言是否都属实,也不知她的主动靠近有没有别的意图,但眼下,这个知道自己身份的宫女,或许还是放在跟前好一些。

    于是她道:

    “既是李公公的安排,那你留下吧。”

    小婵展颜一笑,飞快点头应声:“多谢姑娘!”

    话刚出口,又觉得不对,她立刻改口:“多谢殿下!”

    李忠果然给月梨在后殿安排了一间连着火墙的屋子,又让人送来两个炭盆,看她气色还有些苍白,便问她是否还有哪里不舒服。

    月梨强撑心神道:

    “已经好些了,有劳李公公过明日再请那位太医过来瞧一瞧。”

    她说话轻声细语,平日里也没有半点公主脾气,李忠答应得爽快,又吩咐一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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