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得出是军纪严明,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杂乱场景。
月梨皱紧了眉头,抱着包裹,低头小跑着跟上男子的脚步。但她发现,他们并不是往冷宫方向走。
她抿了抿唇,不敢多问,很快就看到了前方的月华门。她的脚步顿了顿,这是,要带她去乾宁殿?
可是……
难不成她误解了这人的意思?玺王,还是要杀了她?
她一时僵住,颈间发凉,后背冒起了冷汗,前方的男子似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停下,见他转过身,月梨不敢耽搁,抬起沉重的双腿,勉强跟了上去。
到了乾宁殿的阶下,她实在迈不动步子,想到三个皇子的死状,她的双脚如灌了铅一般。
沈缄并没有计较,他只是负责把人带过来。立在殿前的一个持拂尘的内监一见他,立刻小跑着上前,陪笑行礼:
“呦,沈大人。”
“于公公。”
这是新提拔上来,任司礼监总管太监的于海,沈缄向他客气颔首:
“公主已经带过来了,剩下的请公公费心。”
于海忙躬身应是,还想再跟这位陛下的表兄寒暄几句,却不料他走得飞快,已踏上了一侧檐廊大步离开。
于海敛了笑容,轻咳两声,向不远处的少女走过去。
月梨见他靠近,霎时心跳到了嗓子口,她从没见过这个内监,不知道他从哪儿来,之前有没有见过嘉瑶公主。
如果她假公主的身份被揭穿,她还能痛快地死么?是不是还会连累爹娘族人?
月梨低着头,紧紧攥着手中的包裹,于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开口道:
“公主殿下?”
这么称呼着,他却没有行礼。但月梨暗暗松了口气,看来,他不认识公主。
于海扯着尖细的嗓子:
“知道让你过来这儿是做什么吗?”
月梨摇摇头。
于海乜斜着小眼看向她:
“如今新皇登基,能念在世宗皇帝的份上留你在宫里好好住着,已是仁慈,你可得念着陛下的恩德呐!”
月梨点点头。
还算识相,没有公主脾气。于海转身一甩拂尘:
“公主,跟咱家走吧!”
月梨被带到了偏殿的耳房,听于海道:
“日后,你便在这宫里,侍奉陛下的茶水饭食,一应起居,不得怠慢。”
宫女们死得差不多,一时半会儿来不及选新,陛下日理万机身边又离不得人,他便向沈缄提议让嘉瑶公主来服侍,毕竟陛下好心留她一命,也不能白养着她不是?
见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,于海轻哧一声:
“怎么?还觉着自己是公主呢?”
“哎呦喂,也不想想,就凭灵帝和哀帝与陛下的杀母之仇,你能保着这条小命就不错了,还想好吃好喝的继续在宫里当主子?”
灵帝,哀帝?如果没有猜错的话,是玺王将先帝原本的谥号“宣”改成了“灵”,而给陛下谥号“哀”,这都是明晃晃的恶谥。
月梨僵了僵,那她这个“公主”自然也不会有好果子吃。
日后,她时刻在暴戾狠绝的玺王眼皮底下,无异于行于悬崖边,稍有不慎恐小命不保。
更何况,这里人面多杂,万一被人识破身份……
但事到如今,她无法拒绝,只能万分小心,走一步看一步。指尖掐入掌中,月梨垂眸点头,按照于海的吩咐,熟悉上手一应事务。
天刚擦黑,高大的男子阔步迈入乾宁门,于海瞧见那道明黄身影,领着所有宫人行礼后,忙忙地亲自站在殿门处,踮着脚尖打起帘子。
偏殿的耳房,一小内监匆忙跑进来,向屋内忙碌的少女道:
“陛下回来了,赶紧准备好茶水。”
月梨正提下烧滚了水的小吊壶,闻言手一抖,差点溅出水来,她定了定神,应声“好”,便去取茶罐泡茶。
她小心捧着茶盘刚行至殿门口,就听见里头一阵不知什么摔落的声音,同时,传来一声怒喝:
“混账!”
原本就提心吊胆的月梨被吓了一跳,幸好茶碗没有洒出水来,她努力稳住呼吸。
但此刻,她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,正犹豫间,就见有人开门出来,正是于海,他一见她便皱眉,小声训道:
“陛下嗓子都冒火了,你怎的还在这儿磨蹭?”
月梨忙端着茶盘躬身入内,殿内跪了几个人,她不敢乱看,低头迈着小碎步,凭记忆行至御案旁,跪下将茶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,小声道:
“陛下请用茶。”
四周鸦雀无声,月梨不知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,但她回忆起从前有几次在此见先帝,宫人上了茶后都是直接退出殿外的。等了片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