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深没接话，低着头打量怀里的花束。
新鲜的洋桔梗配着尤加利叶，很清爽，没有多余的装饰。
花束顶上插着一个小小的卡片，上面是苏怀瑾的手写字迹：开机大吉，拍摄顺利。
他小心翼翼的把卡片抽出来，放在口袋里。
还没等着八卦继续往下，门就被打开了。
来人是苏怀瑾。
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。
场外的工作人员开始布置第一个镜头的场景。
化妆师重新补妆。
“李导改了第一场戏。”苏怀瑾闭着眼睛，让化妆师铺粉底，“原本的文戏改成床/戏。”
宋深一下子愣住了。
临时改戏，简直就是噩梦。
满打满算，自己也就入行两年，接过几部网剧，在里面的角色无足轻重，最戏份最多的一部也就在里面说了两句话，给了几个镜头。
“……第一场？”他的声音发紧。
“嗯，李导觉得这样的开头更有张力，你觉得呢？”
“嗯，是还不错……”
宋深心里打鼓，这种戏份对他来说简直太难，床/戏要的演技更精，可是自己……要是能闻到苏怀瑾的信息素，就好了。
苏怀瑾拍了拍宋深肩膀，“别怕，有我。”
——
“各部门注意！《深冬恋曲》第一场第一次，演员就位！”
搭建的场景是个废旧仓库，光线从高处的破窗漏下来，横斜着的光柱里，粉尘晃动。
地上尽是些烂木箱、生锈的铁桶，墙角的蛛网叠了一层又一层。
带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合着铁锈的腥。
苏怀瑾站在场中央，黑色的衬衫领口微敞，露出白皙的锁骨，袖口随意的卷曲到小臂，一头栗色的半长卷发，笑的恣意，整个人都自带气场，灯光横斜的打下来，衬着那张绝美的脸庞。
宋深就在他的对面，穿着一件旧的灰色工装外套，紧紧的绷在他的身上，袖管挽起，露出粗壮的小臂，腰间的破口里，能看到绷紧的肌肉，一米九的身高足以压制绝大部分alpha，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蓄势待发的狼。
苏怀瑾很满意，宋深最近这些天的特训没有白费。
“action！”
灯光全亮。
苏怀瑾靠在墙边，手里点着烟，烟雾飘散而起，模糊了整个人，目光清冷。
“想清楚了？我不做慈善。”苏怀瑾弹了弹烟灰。
宋深下巴微微扬起，压低声线，“一夜，一夜之后，我要的东西，你必须给我。”
苏怀瑾笑了，把烟掐灭，朝着宋深的方向走过去。
宋深心里重复着剧本上的调度，苏怀瑾释放信息素，他的身体要第一时间做出反应，然后被苏怀瑾按在墙上亲吻，之后反压苏怀瑾。
一切来的太快。
凌冽的雪松味蔓延开来，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但是，宋深的反应慢了半拍。
他的表情带着不甘，还有被羞辱的愤怒，所有的情绪都对，但就是身体整个都是僵着的，没有任何被信息素侵袭的生理性反应。
也就是这一瞬间，宋深察觉到自己的戏垮掉了。
“咔咔咔……动作不对！反应慢了！”
整个片场安静下来。
“宋深，你的表情是对的，但是身体要跟上。”
李导尽量温柔的说，“信息素压过来的时候，你的身体应该先于你的意志产生反应。你越是想控制，就越控制不了，苏老师的信息素是冷调的，你想象一下，一盆冰水从后颈浇上去的感觉。”
“来来来，别紧张，再来一次！”
苏怀瑾原本不想释放过多信息素。
他诱导着宋深往自己这边靠。
但宋深实在紧张，连带着整个人颤抖。
最后，冷冽的雪松气味浓的连场边的beta场务都开始不自觉的往后退。
但宋深一点儿反应都没有。
“咔咔咔！还是不对！”
李导揉着太阳穴。
场务们交换着眼神。
“宋深啊，我知道今天这场戏不容易，但是咱们今天还得往下走啊，大家也都想早点儿休息，你看……都二十次了……”
“导演。”苏怀瑾的声音从一旁传来，打断了他继续往下的话，“中场休息十分钟吧。”
导演犹豫了下，还是点了头，“行，休息十分钟，宋深，你自己调整一下状态。”
苏怀瑾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，气场十足，压得他抬不起头。
“给苏老师添麻烦了，”他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对，对不起，我还是第一次饰演这种类型的角色，这种戏份，果然，不顺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