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出他是真的没有耐心了,李期洛咬了咬下唇,坐直身体,不经意间把领口扯得更大一些。
“之前你们说的那个宋少。”他抬眸,观察着秦却稚的脸色。
秦却稚在听到两个关键字的时候,就已经放下酒杯,目不斜视地盯着他。
在他的目光下,李期洛脸颊更加红,双手绞在一起:“我听他们说秦哥你给他送礼物,他不领情不说,还对秦哥你出手。”
“我就,我就给了他一点教训。”
“教训?”秦却稚嗤笑一声。
他可不信李期洛的所谓教训,估计也就是不疼不痒折腾两下子,也就是酒局那天他没去,但凡见过,也不会觉得自己能给那位宋少什么教训。
听到秦却稚的笑声,知道他没有信自己的话,李期洛抓住他的袖子,连忙补充:“秦哥你信我,真的能给他教训的。”
见秦却稚挑起眉毛,敷衍地点头,他急得就差把家底都翻出来了:“真的,工商局换了新的局长,和我家有点关系。”
哦?听出不对,秦却稚今天第一次审视李期洛这个人。
“所以你干了什么?”
“也没干嘛。”李期洛朝秦却稚靠了过去,这次他没有被推开。
如愿靠上秦却稚的肩头,他吃吃笑着:“不过就是听说那位宋少提交了公司备案,卡了卡流程。”
这下秦却稚是真的有点意外了。
卡流程,确实是恶心的够呛。
他扭头看向埋在自己肩膀的人,不着痕迹躲开往自己脖子上伸过来的手。
“别怪我没提醒你,那位宋少估摸着可是京城那边的,小心失手。”
“你担心我?”李期洛支起头,眼睛亮亮地看向秦却稚,见他别过脸,又心满意足地垂下头蹭蹭他的颈窝,深吸一口气。
“就只是卡卡流程,又没做什么违规举动。”颈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,让秦却稚不适地向另一边歪头。
“我这都是合理合规的,就是还没审核到啊,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也抓不住我的把柄。”
李期洛的信誓旦旦让秦却稚升起了好奇心。
心里一直隐隐存在的违和感又冒了上来。
这种正规流程不就是宋景昭之前最爱用的吗,给了秦家一记有苦说不出,现在轮到他自己尝尝这个滋味了。
要是拿李期洛这招没办法,那这个宋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至于另一种可能,得罪了人的李期洛会怎么样……
秦却稚把自己被抱着的手臂拿开了些,感受着手臂上的触感,眼底流露出一丝厌恶。
那关他什么事。
最好这人能被送去国外,永远不要回来。
无论怎么看,他都是稳赚不赔。
这么想着,秦却稚吐出一口浊气,感觉还能再忍耐一会儿。
秦却稚也没有想到宋景昭的反击是那么迅速,带着煌煌大势,势不可挡。
他是在早上的新闻联播上看到的。
每天早上都要看新闻联播是秦父定下的规矩。
秦父一直和他强调,做生意,最重要的就是顺应政策,顺应市场。
永远不要小看国家的力量。
但那时候的秦却稚想象不到,自己居然有一天,能在新闻上看见认识的人的反击。
对,这是宋景昭的反击。
他在第一时间就下了定论。
他死死盯着文化产业绿色审核通道几个字,挪不开眼。
就这短短的几个字,李期洛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。
政策之下,新官上任的工商局局长还能烧起来三把火吗?
秦却稚靠着沙发,双臂打开,低低笑了两声。
这就是京城太子党代表的能量吗?用政策开路,那他真是比不上。
上方投下一片阴影,他抬头,看见秦父一手搭着外套,表情严肃,眉心留下深深一道折痕。
“这新闻很好笑吗?”
秦却稚立刻正襟危坐,低眉顺眼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刚才在笑什么,看新闻要专注。”
“爸。”秦却稚打断秦父可能长篇大论的教育,抛出问题,“这个政策你那边有得到消息吗?”
“没有。”秦父语气低沉,眉心皱得更紧了些。
他在秦却稚后面看了有一阵子了,按理说,以秦家的体量,这种政策出来前就会知道大概。
毕竟一个政策不可能凭空出现,来来回回的审核足够他们这些敏锐的企业家听到风声了。
可这次秦家居然是在新闻上知道的,这不得不让秦父忧心。
“你知道怎么回事?”
自家儿子脸上的得意藏都没藏,就差写上你快来问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