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麦粥温度正好,妥帖抚慰了宋景昭有些抽搐的胃。
还没吃两口,两个晶莹剔透的水煮蛋又被送到了他的手边。
对上姜栩安眼底的认真期待,宋景昭妥协地咬了口。
一碗粥逐渐见底,宋景昭终于如释重负,姜栩安的投喂让他想到了小时候去爷爷奶奶家,也是总会在手边刷新各种各样的食物。
突然,他喝粥的手停住了。
爷爷奶奶?
为什么他记不起来他们的样子?明明被不停给吃的的记忆是那么清晰,唯独两个老人的面容模糊不清,像是隔了层挥不开的面纱。
“宋少?”
耳边传来的声音把他从迷茫中唤醒,姜栩安满眼的疑惑:“宋少,是熬夜太累了吗?”
“我……”宋景昭张了张口,一时语塞。
他刚刚是怎么了,吃早饭也能走神,难道真是熬夜的原因吗?
“没事,可能是有点困了。”他闭了闭干涩的眼睛,“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一杯牛奶又被姜栩安端到面前,“那宋少快喝了牛奶,好好休息吧。”
宋景昭:“……”
姜栩安这不停添饭的做法有些眼熟,好像,像什么来着?
可能是喂猪?
无奈地拿起杯子一饮而尽,看姜栩安又要开口,宋景昭连忙叫停:“好了,我回房间休息会儿,你是不是还有课,快去学校吧。”
只是看喝得太快怕他呛到的姜栩安无言,而且今天是周末,不用上课。
看着宋景昭快速离去的背影,姜栩安慢慢低头。
乳白的痕迹顺着杯壁滑下,汇聚出浅浅的底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,良久,克制不住的气声从嘴边逃出来。
宋少怎么,好像有点可爱?
草草逃开的宋景昭窝进被子。
身体已经疲惫得不行,上下眼皮像是涂了胶水,死死粘合在一起,大脑却异常活跃。
想法充塞,就像是在滑道上不断漂移,纷纷扰扰,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去了何处。
许久还是片刻,宋景昭睁开眼坐起,他捂住一侧头。
光怪陆离的梦还在脑海,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梦还是自己的胡思乱想。
只记得温暖的手掌和一片虚无。
宋景昭静静坐着,一动不动,浓密的睫毛垂着,眉心紧锁。
之前只是有点发胀的头现在突突直跳,好像快要炸开来。
还不如不休息。
他向后仰了仰,听到骨头咔咔作响。
从衣柜抽出一件t恤,宋景昭又按按太阳穴。
下去走走吧,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。
“铃铃。”
卧室的座机响了,宋景昭接起。
“少爷,打扰您休息了。”
声音沉稳,微微放轻,是李卓。
“没有,我已经起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,“今天下午2点安排了张裁缝来试成衣,少爷您没有要求取消,张裁缝已经提前到会客厅了。”
宋景昭愣了下,他这一天昏昏沉沉,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。
转头一看,闹钟上时针离“2”不远,分针已经走过了五十。
他一边套衣服,一边吩咐,“带张裁缝去衣帽间,我马上到。”
衣帽间内。
张裁缝小心翼翼把自己带来的衣服挂起,深色的香云纱在明亮的灯光下流动着水一样的光泽。
李卓在一边站着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。
随着轻轻一声闷响,这里的主人进来了。
时钟刚好跳到两点整。
听到动静,张裁缝看去,和在裁缝店里见到的不同。
进来的人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闲适,虽然只穿了件简单普通的t恤,可那轻蹙起的眉头,紧抿的嘴,无一不带来压迫感。
无形的气场在他走进来的一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,沉沉压在人身上,张裁缝的呼吸稍稍错乱一下,才恢复正常。
来人抬起手,垂眸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腕表。
“刚好两点,我没有迟到吧。”
张裁缝用力按了下虎口,扯出一个笑,“宋少很准时。”
宋景昭轻轻呼出一口气,还好没有迟到。
自己和张裁缝约定的时间,结果忘得一干二净,如果不是李管家提醒,他可能真的会放了张裁缝鸽子。
他向张裁缝点了下头,强烈的头痛让他没有精力再寒暄什么,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,李卓适时递上一杯蜂蜜水。
张裁缝用余光注意着沙发上的动静,把自己已经整理过一遍的衣服又理了一遍。
摸着手上香云纱的独特手感,他的心口怦怦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