莺那边留了句原话，我原样转： ‘计老板这把火柴越攒越多了，一根递监管、一根递凯恩、下回是不是要递到冥殿门口去啦？人情欠到境外了哦～’”

    风从落地窗缝里溜进来，带点夜莺留香，也带点滨湾灯海的暖。

    计俊峰抬手拍了拍胸袋——这回里头空了，两根火柴都进了莫雨佳的口袋，倒也不急着要回来。

    “冥殿……”他念了这两个字一眼，眼底那点兵王收刀的淡，悄悄沉了一分。

    郝富仲这把刀既已借到境外、又被境外自己掰断，下一步就只剩一条路：国内规矩够不着、凯恩又不敢沾他的时候，真正够不着、也懒得装合规的那群人——冥殿，就该被他悄悄递到台前了。

    不过不急。

    火柴可以一根根攒着，规则可以一页页摊着，刀可以一直收在离人心最近的那寸布里。

    他靠回窗前，看滨海湾灯海一浪一浪亮着，语气轻得像在跟风说一句闲话：

    “让他去牵冥殿。等那把连凯恩都不敢拿的刀真递出来那天……我正好把第三根火柴，搁在该搁的人手边。”

    莫雨佳在内袋里碰了碰那两根并排的火柴，没回头，裙摆扫过桌角时带起一点极轻的暖风。

    天策顶层的灯稳稳亮着，不吵，不抢，不亮刀。

    可整座滨海商界的棋盘上，谁都看清了——

    那根没点着的火柴，从来不是没火。

    只是计俊峰从来懒得为郝富仲这种局，划那一一下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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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色再沉一寸，天策顶层的灯影里，陆青刚退出去，内线座机却极轻地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商务线，是那台从不接外线、只连龙魂旧部密频的黑色终端。

    计俊峰瞥了眼终端上跳出的乱码标识，才慢步过去按下接听。听筒里没声音，只有一段被战阵级加密过的电子合成音，一字一顿，像从很远的海域那头渡过来：

    “龙魂旧部·北礁线报：郝富仲今夜密会境外‘冥殿’滨海联络人，代号‘灰鸦’，对价条件已传回冥殿高层——宏晟残壳、郝家海外私库三成、以及……滨北地皮原权属纠纷的‘暗处置授权’残页。冥殿接了。”

    合成音停了一息，又补了句极淡的、带点老战友才有的熟稔尾音：

    “头儿，冥殿这回不是来玩资本的了，是来收‘够不着的刀’的。您那根火柴……该留第三根了。”

    计俊峰没应声，只伸手在终端侧键上轻叩一下——那是龙魂旧例里“收到，不回话，我自有分寸”的暗号。

    咔。

    终端光灭，办公室重新静下来，只剩滨湾风声贴着落地窗滑过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眼莫雨佳还立在窗边的背影，她没听见密频内容，只觉他视线落过来，微微侧首，内袋里那两根火柴随着动作轻磕了一下，发出极细的、让人安心的轻响。

    计俊峰没去要那两根。

    只从笔筒里抽了第三根一模一样的军刀火柴，没点，也没揣进自己胸袋，而是轻轻搁在了桌角那叠凯恩公告、龙魂密报、滨北权属件的最上面。

    孤零零一根，和昨夜、今晨那两根遥遥成三。

    “灰鸦、冥殿、残页……”他低声念了遍，嗓音里那点退了役的淡终于沉成一丝真正的战阵冷意，却仍没半分焦躁，“他以为把刀递到冥殿手里就没人够得着了。可惜冥殿的人忘了一件事——”

    他抬眼望向窗外那片灯海深处、某栋从不挂招牌的暗色楼宇，唇角微弯，冷弧很浅，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像当年那个一念可动格局的龙魂战神：

    “我本来，就是从这群‘够不着的暗处人’堆里走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桌角第三根火柴静静躺着，没火，没烟，连标签都没写。

    可它一摆出来，整盘棋的下一手就已经落定了——

    郝富仲递出去的刀，冥殿接住的残页，北礁旧部渡回来的密报，全成了那根火柴旁最安静的注脚。

    等哪天冥殿的人真踩进滨海、想拿残页动莫家的地、动天策的盘，他再不紧不慢地把第三根火柴从桌角拿起来，不点给谁看，只轻轻塞进该塞的人手边。

    到时候，连冥殿都得学会凯恩今儿学会的那句话：

    这把刀上的灰，得自己擦，还得跟天策说声谢。

    风过滨湾，灯海不惊。

    天策顶层的桌角，三根火柴终于凑齐了两前一后，一根递监管，一根递境外，一根……静候暗处那扇门自己打开的那一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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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（第0279章 ·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