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滨海市,凌晨五点四十七分。
天还没亮,东边的天际线只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灰蓝色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连环卫车都还没出来。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计俊峰把车停在距离天际大厦三个街区外的一条暗巷里。
他没有立刻下车。
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他盯着前方漆黑的路面,脑子里翻涌着三年前的画面——
东南亚,金三角腹地,雨季。
那是一场代号为“净焰“的联合行动。龙魂小队七人,深入毒枭与境外佣兵盘踞的丛林,目标是摧毁一座地下生化武器工厂。
行动前半段堪称完美。渗透、定位、爆破——每一步都按照计划执行。但就在撤离阶段,一切变了。
那个一直走在他身后的队友——代号“孤狼“,后来他才知道对方的真名叫沈天判——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切断了所有人的信号。
然后,是枪声。
不是敌人的枪声。
是来自自己人身后的枪声。
计俊峰记得很清楚。子弹擦过他的右臂,打在面前的树干上,木屑溅了他一脸。他回头,看到孤狼站在五米外的灌木丛后,手里端着那把他们一起改装过的M110狙击步枪。
面具。
孤狼脸上戴着银色面具。
他一句话都没说,转身消失在雨林里。
后来计俊峰才知道——孤狼不是叛变了。他是被冥殿收买了,从半年前就开始做双面间谍,把龙魂的每一次行动情报都卖给了冥殿。
那次任务,龙魂小队七人,死了三个,重伤两个。只有他和另一个队友撤了出来。
而孤狼——从此销声匿迹,再无音讯。
直到今天。
“沈天判。“计俊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,“三年了。你倒是还活着。“
他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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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天际大厦,顶层天台。
沈天判——或者说,审判者——依然站在落地窗前。
但他已经不在看风景了。
他面前站着四个人。
四个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人,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极其危险——不是那种外放的压迫感,而是一种内敛的、像毒蛇一样的阴冷。
冥殿“四枢“。
审判者手下最强的四名死士,每一个的实力都足以单挑一个特种部队。
“去把计俊峰带上来。“沈天判说,声音透过银色面具传出来,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,“不要杀他。我要和他——好好谈谈。“
四枢同时躬身:“是,大人。“
四道黑影从天台边缘一跃而下,像蝙蝠一样消失在晨雾中。
沈天判走到酒柜前,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。他没有加冰——他的手很稳,连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。
“三年了,老朋友。“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,“你变了多少?我又变了多少?“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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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计俊峰没有走正门。
天际大厦的安保系统他三年前就黑进去过——当时是为了帮龙魂做一次渗透测试。虽然系统后来升级过,但核心架构没变。他花了七分钟,用一台便携式信号***屏蔽了三楼的监控节点,然后从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进入了大厦内部。
他没有坐电梯。
走楼梯。
一层一层地往上走。
每走一层,他的呼吸就沉一分。
走到第四十层的时候,他停了下来。
前面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。
四个人走进来。
四枢。
计俊峰靠在墙上,看着面前这四个黑衣人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“冥殿四枢。“他说,“三年前你们还在东南亚给我和孤狼送过盒饭。那时候你们穿的是花衬衫,不是这身黑皮。“
四枢之首——一个左眼有一道刀疤的中年男人——冷冷地看着他:“审判者大人有请。“
“请?“计俊峰笑了,“你们四个堵在楼梯间里,叫''请''?“
刀疤男没有废话。他一挥手,另外三人同时动了。
计俊峰的反应比他们更快。
他侧身避开第一人的擒拿手,右手成刀,精准地劈在对方肘关节的麻筋上。那人整条手臂瞬间麻痹,动作变形,被计俊峰一个过肩摔砸在墙上。
第二人从侧面踢来,计俊峰不退反进,矮身闪过,一记肘击打在对方肋骨上。
“咔——“
肋骨断裂的声音在楼梯间里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