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气扇下面是地下二层仓库的天花板。
他趴在管道里,透过排气扇的缝隙往下看。
十二个人。
分布很专业——四个守在楼梯口,三个在狙击位,两个在通讯台附近,剩下的三个在仓库中央来回巡逻。每个人之间的间距保持在五到八米,刚好是突击步枪的有效射程内,彼此可以交叉火力覆盖。
标准的防御阵型。
但有一个破绽。
——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在楼梯口和走廊方向。
因为正常人的逻辑是:如果有人要进来,一定是从入口进。
没有人会想到——有人会从天花板上下来。
计俊峰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式****,轻轻撬开排气扇的固定螺丝。螺丝松开的瞬间,他用手掌抵住扇叶,防止它转动发出声响。
然后——
他像一只猫一样,无声地落到了仓库的地面上。
落地的一瞬间,他的左手已经捂住了一个巡逻兵的嘴,右手的匕首精准地划过了对方的颈动脉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尸体被他轻轻放倒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第二个巡逻兵转过拐角的时候,只看到了一地空荡荡的影子。
然后——他的后脑勺挨了一下。
不是匕首。是枪托。
山猫在通讯频道里听到一声极轻的闷响,眉头跳了一下:“老板,你又不用枪。“
计俊峰没回他。
他贴着墙根,快速移动到通讯台附近。那里有两个雇佣兵正在调试设备——一个背对着他,一个侧对着他。
他先解决背对的那一个。左手捂嘴,匕首从肋骨下方斜向上刺入——精准地避开了防弹背心的覆盖区域,直接刺穿了肝脏。
第二个雇佣兵听到同伴倒下的声音,猛地转头——
然后他的喉咙被一只手掐住了。
不是普通的掐。计俊峰的拇指精准地按在了他的颈动脉窦上——两秒钟,人就会因为脑部供血不足而晕厥。
三秒后,第二个雇佣兵也软了下去。
通讯台被控制。
计俊峰看了一眼屏幕——上面显示着仓库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。他找到了黑蛇的位置——最里面那张桌子。
还有那扇铁门。
他正准备过去,仓库里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灭了。
不是停电。
是有人手动关掉了总闸。
黑暗中,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不是从通讯器里传来的。是从那扇铁门后面。
低沉、沙哑、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喘息声。
“计……俊峰……“
那个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裹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铁门被从里面——撞开了。
不是推开。是撞开。
整扇铁门从门框上脱落,带着碎裂的木屑和铁锈,飞了出去,重重地砸在仓库中央的一张行军床上。
烟尘散去。
郝富仲站在那里。
但他已经不是郝富仲了。
他的皮肤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青灰色,上面布满了蚯蚓一样的黑色血管。他的眼睛——眼白完全消失了,整个眼球都是黑的,黑得没有一丝光泽,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。他的指甲长了一倍,指尖泛着暗蓝色的光。
最恐怖的是他的体型——原本瘦削的身体膨胀了一圈,肩膀宽了一倍,胸肌和肱二头肌的轮廓在衬衫下面清晰可见,像是有人在他的皮肤下面塞了两颗篮球。
暴君B型。
基因改造后的战争机器。
“他注射了。“黑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恐惧的复杂情绪,“欢迎来到——地狱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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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郝富仲——或者说,暴君状态下的郝富仲——动了。
他没有跑,没有吼,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势。
他就是——冲了过来。
速度之快,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像是一声鞭响。
砰!
他撞飞了仓库中央的一排货架。铁架子在半空中扭曲变形,上面的零件和杂物哗啦啦地撒了一地。而他自己——连晃都没晃一下,继续冲向计俊峰。
计俊峰侧身闪避。
郝富仲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,带起的风压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一扬。
然后——
轰!!!
郝富仲的拳头砸在了仓库的承重柱上。
那根柱子——半米粗的钢筋混凝土——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