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,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在沿海公路上疾驰,车窗紧闭,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皮革的味道。
驾驶座上,计俊峰单手握着方向盘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漆黑的路面。他的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伤口,血迹已经凝固,变成了暗红色。那是刚才在废弃码头救人时留下的——三个持枪绑匪,从他出现到最后一个倒下,总共用时四十七秒。
副驾驶座上,莫雨佳静静地坐着。
她身上的米色风衣有些褶皱,领口处蹭了一点灰尘,但除此之外,整个人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傲慢的端正姿态。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背脊挺直,仿佛不是刚刚从绑匪手中脱险,而是在参加一场高端商务会议。
计俊峰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。
这张脸,即便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,也美得极具攻击性——眉骨高而清晰,眼型狭长,瞳色偏深,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潭。鼻梁挺直,唇色偏淡,下颌线条利落得像是用刀削出来的。
“在看什么?“莫雨佳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颤抖。
“看你有没有受伤。“
“没有。“她的回答简短得像是在签一份合同。
沉默。
计俊峰没有继续搭话,转而打开了车载音响。低沉的大提琴曲流淌出来,填满了车厢内的空隙。这是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第一号,G大调前奏曲——莫雨佳在车上听到的第一首曲子。
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,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车子驶入滨海市区,霓虹灯的光芒透过车窗洒进来,在她冷白的皮肤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。计俊峰熟练地在车流中穿梭,每一次变道都精准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,没有一次多余的刹车或加速。
“你对滨海的路很熟。“莫雨佳忽然说。
“待过一段时间。“
“什么时候?“
“三年前。“
又是沉默。但这一次,沉默中似乎多了点什么——一种微妙的、彼此试探的氛围。两个人都是那种话极少的人,偏偏都敏锐得可怕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对方身上刮下一层皮。
“停车。“莫雨佳忽然说。
计俊峰没有问为什么,直接打了右转向灯,将车平稳地停在路边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。
“我去买点东西。“她说着,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
计俊峰看着她的背影——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步伐不紧不慢,腰线挺拔,即便刚刚经历了绑架,依然走得像个女王。
三分钟后,她回来了,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药店塑料袋。
她坐回副驾驶,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碘伏、一包棉签和一盒创可贴,然后将袋子放在了计俊峰面前的储物格里。
“你的手。“她说。
计俊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虎口,伤口已经不流血了,但他没有拒绝。他用另一只手接过碘伏和棉签,熟练地给自己消毒、贴上创可贴。
“谢谢。“他说。
莫雨佳没有回应,只是转过头去看窗外的夜景。但从后视镜里,计俊峰能看到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——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想问什么?“计俊峰一边开车一边问。
“什么?“
“你从上车到现在,已经看了我七次。前三次是在观察我的侧脸轮廓,判断年龄和气质;第四次开始在看我的手——你应该注意到了我右手食指和中指关节处的茧子,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。你想问我是不是当过兵,对不对?“
莫雨佳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“你观察得比我仔细。“她冷淡地说。
“职业病。“计俊峰淡淡道,“我以前也经常观察别人。“
“以前?“
“退役了。“
“什么兵种?“
“不能说。“
莫雨佳轻哼了一声,不再追问。但她心中的震动远比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要大得多。这个男人的观察力、反应速度、以及刚才在码头展现出的那种近乎恐怖的战斗素养——这绝不是普通的退伍士兵能做到的。
特种部队?不对,比那更精锐。
龙魂?
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传说中才存在的名字,随即又摇了摇头。龙魂部队的成员,每一个都是国家级的战略资产,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滨海市的街头。
但如果是真的呢?
莫雨佳没有继续往下想。她转过头,重新看向窗外,心中却已经对这个陌生的救命恩人,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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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高层公寓楼下。这里是滨海市最核心的地段,安保级别极高,没有住户的门禁卡根本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