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陆时安的留影
    谢守真今日也在证物室。

    他脸色很白。

    父亲死了十二年。

    过去在谢家族谱里,一直是“主持东市善后、稳住主渠”的功臣。

    如今每打开一份旧证,他身上的那层光便暗一点。

    谢守真没有替父亲辩解。

    只问监察司:“声音能确认吗?”

    “需做旧音印比对。”

    “谢家愿提供家父生前公开留影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坐回去。

    这一次,谢停云没有看叔父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三枚留影珠最短。

    丹火前夜。

    第三回流口。

    画面晃得很厉害。

    沈青棠出现在影像里。

    年轻二十岁的她正在检查逆火钉材料。

    燕归尘蹲在地上画阵。

    第三个人只露出半边袖子。

    丹鼎院深红炉纹。

    声音也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“……明日子时开回流,先三成。若主渠压下,聚残层效率会降。”

    燕归尘道:“第三口我亲自守。”

    沈青棠:“验药司那边的催火丹账我已经抄出一份。”

    第三个人开口。

    “丹院今晚会封东火库。我最多替你们拖半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声音听起来是个男人。

    “若炉印突然断,说明我被发现。”

    画面最后,第三个人转身时,露出腰牌一角。

    名字只有一个“岑”字。

    留影结束。

    丹鼎院席位上,裴行舟身边一名长老忽然站起。

    “岑岳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丹火案时的丹鼎院副院主,岑岳。案卷记载,他死于东火库。”

    又一个死人。

    又一个可能曾经帮助恢复回流的人。

    沈照微忽然明白,为什么火灾后旧案能被迅速定成“燕氏与沈青棠盗脉”。

    很多真正知道情况的人,都在那一夜死了。

    剩下的人散的散、怕的怕。

    证据被切成一片片,谁手里都只有一角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枚珠子全部复制封存。

    第一枚与第二枚成为旧案重大新证。

    第三枚则需要丹鼎院调岑岳旧档核实。

    沈青棠的“纵火嫌疑”再次下降。

    可监察司仍没有直接宣布翻案。

    火是谁先点的,三条回流口由谁埋逆火钉,顾西尘如今替谁办事,都还没查清。

    沈照微很认可这种慢。

    查到现在,她已经越来越不喜欢抓到一份证据便宣布所有真相。

    真正经得住时间的东西,需要彼此能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证物室散场后,谢守真独自站在廊下。

    谢停云走过去。

    叔侄二人隔了很久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最后谢守真开口:“我小时候,你祖父教我第一件事,是谢家的人不能在账上撒谎。”

    谢停云没有接。

    “如今看来,他只是觉得有些账不算账。”

    谢守真笑了一下,神色很疲惫。

    “停云,我此前拦你封库,是怕谢家丢脸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脸已经丢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未必。”

    “这还不算?”

    “若今日仍替他遮,才算。”

    谢守真转头看侄子。

    两人第一次在这件事上站得近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顾西尘必须找回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谢家主房会开放他近十年全部差旅与私账。”

    谢停云微怔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主房终于不再只把顾西尘当个人行为。

    “二叔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急着谢我。”

    谢守真抬手,“查出他背后还有活着的谢家人,我照样会先骂你。”

    谢停云终于笑了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傍晚,沈照微回百草丹坊。

    五和丹第十一批正在出炉。

    今日她没参与,只负责复核成品。

    第一枚正常。

    第二枚正常。

    抽到第十枚时,她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瓶底多了一个新的防伪断纹。

    许观潮把乌鸦纹改成了五片叶子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换?”

    “闭眼乌鸦如今太晦气。”许观潮道,“再说燕妄生又没给防伪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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