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为什么?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狭窄囚室中,带着潮湿气味的空气好似凝固了。那些名字太过密集,连个供人呼吸的空隙也无,挤得人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姜瑶光抬手摸向墙壁,惊惧与恶寒,伴着凹凸不平的阴冷触感,在她指尖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姜瑶光又一次在心里问自己。

    她无法想象,在与明元境相隔千里的天工岛,会有一个人如此怨恨她,恨到即使耗干鲜血、磨平指尖,也要留下怨恨的咒痕。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姜瑶光站在结成蛛网的诅咒和恨意中,深深陷入沉思,却什么也没想起来。

    百年之前,纪南楼尚未陨落。而她作为纪南楼七名亲传弟子之一,日常所做的,不过是修炼、指点低阶弟子、处理宗门事务这些平淡的琐事。

    偶尔离开明元境,也是奉命追杀一些触犯修士律例的邪修、魔修。

    那些人恶行累累,每一个都臭名昭著,姜瑶光追杀他们,自认问心无愧。

    思来想去,她与陆氏唯一的交集,就是百年前被纪南楼带来求剑的那次。

    可那小半个月,她大多待在房中清修。后来陆彦章说家族长老陨落,人手不足,客气地拒绝了铸剑的请求,纪南楼就带着她离开了。

    这期间,她并未和任何人产生冲突。

    仔细回想片刻,仍是想不到更多,姜瑶光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疑虑。

    抬手祓去缠在肩上的煞象,又深深地看了眼靠坐在墙边的白骨,姜瑶光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不想刚一出门,就听上方传来一道刺耳的剑鸣。

    那剑鸣声极为尖锐,犹如凤凰泣血,震得人耳膜撕裂般疼痛。

    随着剑鸣响起,高塔内积存的煞气蠢蠢欲动,急不可耐地震颤起来。

    空气跟着嗡鸣,姜瑶光甚至听到滚滚江水拍打高塔的声音。

    浪潮声一阵急过一阵。伴随着太初苏醒,这座沉寂已久的天工岛,似乎也发生了某种令人不安的变化。

    姜瑶光面色一变,抬脚朝着楼上冲去。她身形在黑暗中飞掠,眨眼间就掠过长长的楼梯,来到了正在发出震鸣的第九层。

    一进入第九层,积攒百年的煞气就变化成一张巨掌,抬手朝她拍来,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姜瑶光身形一动,瞬间跳上那张巨掌。

    剑光一闪,巨手被从中切成两截,滚滚煞气从断面处涌出,被剑气冲击得四下逃窜。

    姜瑶光从崩毁的巨掌上跳下。

    在翻涌不息的乌青色煞气的簇拥下,一道金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,自上而下洞穿了整座千万具塔。

    借着跳跃而下的短暂空隙,姜瑶光看清了第九层的全貌。

    和其他几层不同,第九层没有昏暗闭塞的长廊。原本该走廊的位置仍有过道,过道一侧紧贴着墙壁,另一侧则是半人高的、刻着阵纹的栏杆。

    栏杆之外,是“回”字型建筑中间的空洞,普通人若是失足,定会跌个粉身碎骨。

    而在栏杆上,还连接着一些手腕粗细的金色锁链。

    锁链如同蜘蛛之丝,相互交错、联结,一端系在栏杆上,一端探入那暗红色的光柱之中,随着那光芒剧烈地震荡着。

    姜瑶光脚尖轻点,轻盈地落在其中一条锁链上,眼睛则冷静地看向那红色光柱。

    太初。

    太初剑通体赤红如血,剑身上爬满黑色的痕迹,此时正静静悬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金色链条自四面八方而来,一圈圈缠绕在太初剑身上,紧紧将其束缚,而那些黑红的煞气不甘被缚,正狠狠冲撞着那些链条。

    不过几息间,锁链的金光就黯淡了许多,有几处也爬上了黑色的暗痕。

    姜瑶光眉头一动,手腕一转,掌中已多出一块灵石。

    她指尖微动,下一秒,灵石已朝着太初迸射而去。

    然而,还不等接近风暴中心的太初,灵石就猛地被碾作粉末。

    见状,姜瑶光蹙起眉头。

    这些黑红色的煞气环绕在太初周围,让人难以接近,直接把它拿到手是不成了,还是得想别的办法才行。

    正想着,就听她所站的半露天走廊对面的通道上,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一道灰色的人影箭矢一般从对面冲出来,他浑身血污,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,还有第二道人影,猫捉老鼠一般不慌不忙地坠在后面。

    第一道人影的速度飞快,疾速冲上长廊。见到悬立在高塔正中的太初,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

    “太初!是太初!”

    陆彦章几乎不管不顾地冲上那些金色的锁链,抬手朝着太初抓去。

    “我拿到太初了!该死的小畜生,该死的商——”

    轰!!

    来自不同方向的两道攻击,几乎是同时朝他攻来。

    一道剑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