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盒盖,里面游出一条指节大小、红纸折成的小鱼。
“鱼?”
看到鱼,姜瑶光瞬间想到了恃玉。
她用双指捏着纸鱼,审视地上下扫视着,发现这只纸鱼上用血画了简易的留音阵。留音阵上仍有灵力残留,说明里面还记录着一段声音。
姜瑶光指尖泛起灵光:“我注入灵力了。”
商悬秀应道:“嗯。”
几乎在他应声的同时,留音阵被灵力激活,响起阵阵杂音。刺耳的杂音中,断断续续掺杂着女子虚弱的说话声。
因那话音太虚弱,加上留音阵磨损严重,有些地方已听不清。
“兄长……我是清平,你拿到我口信的时候……陨落。当初我无法面对……舍弃一切逃离……辜负了你……这大概就是报应……我不敢祈求……只希望你看在我们过往的情意上……照顾这个孩子……求你……”
声音渐渐虚弱,最终戛然而止。
留音阵从前已被反复听过很多遍,仅留着一丁点灵力。
现在灵力终于耗尽,纸鱼自焚成灰。烟白色的纸灰,从姜瑶光的指尖落到地板上。
寂静的房间,宛如一座方方正正的坟墓。
姜瑶光眸光微动,将刚刚听到的信息整合在一起。
尽管留音阵里的消息模糊,但她仍从简短的琐碎的信息中,推断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陆清平因某种“无法面对”的事,私自逃离了陆家,又意外陨落。陨落前夕,她用最后的力气给兄长陆彦章留下口信,请求陆彦章照顾她的孩子。
至于这个孩子是谁……
姜瑶光目光暗了暗。
那条纸鱼的折叠手法,带着恃玉特有的痕迹。
只有这一点,她绝不会认错。
不过,按她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,陆家灭门也有恃玉一份功劳。
也许陆彦章并没有像陆清平期望的那样,好好照顾妹妹仅剩的血脉。
姜瑶光合上箱匣,正欲叫商悬秀离开,视线一扫,却瞥见他颈上青筋像是抽泣似的,疾速抽动一下。
她心中生疑,余光扫向商悬秀。他低垂着眉眼,纤长的眼睫也跟着垂下来,轻盈地颤了颤。
几息后,他倏地抬起头,对她展颜一笑。
那笑容实在好看。可出现在这里,实在有些不合时宜。
姜瑶光道:“你在笑吗?”
商悬秀道:“抱歉姜道友,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。”
他的声音中,果真带着几丝隐约的笑意。
好笑的事……
姜瑶光放下手,抖落指尖最后一点灰烬:“这里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,我们先离开吧。”
商悬秀顺势与她并肩:“那么,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又躲到哪里去了呢?”说话时,他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,从华丽的屏风上飞速掠过。
姜瑶光思索几息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反而道:“关于那个人的身份,我倒是有个猜测。”
商悬秀:“哦?”
他侧眸望着姜瑶光清丽的侧脸,等待着她的回应。
而姜瑶光并没有说话。
她眉心微沉,一手抚上剑柄,目光忽地转动,剑芒倏然一闪!
眨眼间,她剑已出鞘,寒光似一条银龙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。
满地锈剑被她剑气所慑,忍不住震动嗡鸣起来。锵然剑鸣声中,银光陡然朝着屏风所在之处飞落。
锵!!
银光撞在屏风上,瞬间将昂贵的绣屏撕裂。一道人影猛地从屏风中飞出,后背重重撞击在墙壁上。
那道剑光却如附骨之疽,悄然而至,狠狠贯穿他的身体,将他钉在墙上。
刹那间,鲜血涌流。
那人奋力挣扎着。只是姜瑶光的剑看似很薄、很窄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,无论他如何挣扎,都无法从这剑下逃脱。
姜瑶光绕过撕裂的屏风,走到他面前,垂眸看着他:“你刚刚,是想偷袭我们?”
商悬秀则是把双手拢在袖中,微微歪头,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出好戏。
那屏风上有个法阵,他一进来就发现了。只是姜瑶光没戳破,他也就不出手喽。
听到姜瑶光的声音,被钉在墙上的人颓然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老的脸。
那脸上伤痕交错,像是利器划出来的,配上他深深凹陷、满是红丝的双眼,更显得他阴沉似鬼。
他好像没有听到姜瑶光的询问一般,视线沉沉扫过二人,停留在商悬秀的脸上:“李澄的儿子。”
李澄,就是李家的家主。
商悬秀懒散地掀开眼皮,意味不明地“哦?”了一声,又垂下眼帘。
姜瑶光则是借机端详着他的脸。
那张脸上满是伤疤,早已看不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