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撤回附着在船上的灵力。
松开控制的刹那,船只一个趔趄,猛然被吸力拉扯着,飞向深沉暗夜中的唯一光源。
从呼啸的风中飞过,天工岛近在眼前。
它静静地扎根于夜色之中,岛上的结界早已被冲击破碎,强光自岛上亮起,毫无阻碍地照亮天空与江水,吸力搅动着岛周的灵气,形成一个漩涡状的气旋。
船只和大量江水一同被这股灵气拉扯着,疾速没入气旋之中,一时间,耳畔只剩呼啸的风声。
姜瑶光控制住周身紊乱的灵力,伴着风声朝着下方坠去,几息后,身体陡然一轻,似是被那漩涡甩了出去。
低眸飞速一扫,下方楼阁高耸,屋瓦如鳞甲般排排覆在屋顶之上,闪烁着铅灰色的冷光。正是一座城市。
落入城市的瞬间,腰间悬着的长剑猛然颤动起来,像是嗅到某种不寻常的味道。
姜瑶光眉头一动,顺势屈膝,借着狂风的力道,稳稳落在其中一座小楼的屋顶上,垂眸打量着四周。
是天工城,没错。
她来过这里一次,对这里还有一些印象。
只是和记忆中比起来,如今的天工城萧条得好像一座坟墓,林立的楼阁则是一道道寂寞的鬼影。
楼阁之间,寂静无人。唯有江水如瀑布般,从天上那个漩涡倒灌进来,发出轰鸣巨响。街道上洪水奔涌,城中建筑被水冲得破败不堪。
幸而天工岛地势中间高、四周低,且城中建筑多为高楼,才没有立刻被洪水摧毁。
饶是如此,以江水倒灌的速度,这座城也坚持不了多久了。
思索间,商悬秀落叶似的屈膝落到她身侧,与她并肩而立:“是天工城。”
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。那气味混杂在水汽里,铁一样寒冷。
姜瑶光转头看着天上倾泻的江水。
刚刚她注意到,有不少船只的残骸都被拉扯了过来,如今却不见船影,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。
“怎么不见其他船只的踪影?”
商悬秀道:“可能是被卷到别的地方去了。”
姜瑶光点点头,算是认可了他的答案。
她轻抚剑鞘,视线越过奔涌的江水,落到天工城中心最高耸的高塔之上。
“那里是千万具塔。”
千万具塔是锻造师锻造武器的地方,也是陆氏一族的中心。
这里储藏了成千上万的刀剑兵器,同时也存放着许多重要的典籍文书,包括族谱、账簿、编年纪等。
姜瑶光慢声道:“如果太初真的存在,那我想,它最有可能在的地方,就是千万具塔。”
商悬秀知道她对太初不感兴趣。她来到此处,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神器,而是为了那本族谱。
记载了他真名的族谱。
“那就听你的,姜道友。”
意外地好说话。
姜瑶光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头,又很快松开。她抬手唤出飞剑,剑从鞘中飞出,悬在她的面前,剑身微微颤抖,似乎被什么压制了。
如此状况,想御剑是不能了。姜瑶光收剑入鞘,侧眸看向商悬秀。
商悬秀也道:“这里仿佛有一股未知的力量,压制了我的法器。看来我们只能自己过去了。”
说罢,他轻轻一跃,飘逸的外袍被风扯拽着,眨眼间,那紫色的身影已跃到更低矮的屋顶上。
姜瑶光紧随其后,飞跃到他身侧:“你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吗?”
商悬秀笑:“姜道友在试探我呢。”
姜瑶光也笑:“许你试探我,不许我试探你?”
她笑起来真是好看极了。像是日光下,琉璃窗上结出的美丽霜花。
伸手轻轻一触,霜花的冷就在指尖上消融。
商悬秀手指蜷了蜷,眉梢微微上扬。
“是我理亏,姜道友想试探我随意。至于对这里熟不熟悉……李家和陆家同在东洪波州,自然也有生意上的往来。因为这缘故,我来过天工城几次。”
又问:“姜道友来过吗?”
姜瑶光道:“也来过一次。”
“姜道友觉得这里好吗?”
姜瑶光想了想: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她在陆家虽然待了小半个月,但大部分时候都待在自己房中。偶尔出门,也是在陆氏子弟的陪同下,在陆家草草逛上一圈。
如今回想起来,陆氏一行,并没有给她留下特别的印象。
闻言,商悬秀低下脖颈,轻轻笑了一下:“陆氏也只是个寻常家族,自然不值一提。”
这话中似乎还藏着某种别样的意味。姜瑶光眉头一动,还不等说话,就听到“咕咚”一声。
原来是他的黑色长靴踩过屋瓦,一片青色的瓦顺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