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他的妻子
。两人站在舢板上,在风中伫立良久。

    商悬秀拢了拢衣裳:“姜道友,夜里风大,回房吧。”

    看她一眼,又道:“我给你准备了房间。”

    他给姜瑶光准备的房间,是楼船所有房间中,位置最高的一间。

    房间很大,视野开阔,站在走廊,可以顺着窗户俯瞰辽阔的海面。

    屋内也被精心布置过,金帐玉屏、暖香扑鼻,地上还铺着贵重奢华的羊毛毯。

    姜瑶光的视线在这些价格不菲的物件上一扫而过,最终定格在窗沿上。

    那里摆着个青瓷花瓶。

    瓶中插着的,却不是糜丽华贵的牡丹花,而是一枝半开的玉兰。风一吹,隐隐约约传来的暗香让姜瑶光有些心绪不宁。

    瞥到她神色,商悬秀用手中扇子抵住下巴,轻咳一声。

    “道友喜欢吗?这屋子。”

    姜瑶光回过神,平静道:“李少主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商悬秀眨眨眼。

    李逄夜的外貌不出众,他眼神一动,倒给这副平庸的皮囊增添了几分神采。

    “那道友就好好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又想起什么似的,小幅度转过头,露出一小块白皙的下巴。

    “对了,我看江面上起了雾,后半夜恐怕会下雨。道友可要记得关窗。”

    说着,对姜瑶光点点头,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姜瑶光望着他的背影,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没入黑暗,失去了踪影,才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她无视了那些华丽的摆件,径直坐到窗侧的矮榻上,微微阖上双眼。

    夜雾渐浓。

    玉兰花淡雅的香气在潮湿的空气中流连,犹如一条长蛇。风带着暖意,将她紧紧地包裹起来。

    商悬秀隐居的地方,也有一棵玉兰树。

    那棵树据说已在此生长了几百年,高大挺拔,枝头上簇簇生长着雪白的玉兰花苞。

    据商悬秀说,它生长在这灵气富足之地,已然有了微弱的灵智。

    花木修行不易。姜瑶光偶尔分出一些灵力给它,希望它早日开启灵智。商悬秀见了,并不阻止,只是淡淡一笑,也将自己灵力灌入树中。

    渐渐地,玉兰花开了。

    姜瑶光的伤势好了大半。山中日子清静,她无事可做,时常与商悬秀在树下对弈。

    “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温润的声音混在潮热的春风之中。姜瑶光怔了怔,垂眸去看棋盘。半晌,她捏起白棋,轻轻落在棋盘的缺口。

    “我赢了?”

    姜瑶光有些怀疑地看着商悬秀。

    她棋艺不精,和商悬秀下棋十有九输,怎么突然就赢了呢?

    看到她疑问的表情,商悬秀展颜而笑。他微微倾身,越过棋盘,轻柔地吻上她的脸颊,输给她一个温柔的吻。

    “赔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姜瑶光搂住他的脖子,也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输的是他,亲她的也是他。那他到底算是输了呢,还是赢了呢?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,自己沉醉在这个瞬间,宁愿时间永远、永远停留在这一刻。

    可是,这空气为什么这么潮热?他的身体为什么如此冰冷?玉兰花的香气,为什么浓郁到近乎沉重?

    被她拥抱着的人,身体愈发沉重,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雕。他紧紧地勒着她的身体,不肯放松,好似想要将她拖入湿热的泥沼。

    “姜瑶光。”

    她挣扎着,侧头望向他。他那张艳丽的面孔上已满是鲜血。

    鲜血

    鲜血

    她身上满是鲜血。

    “永远别忘记我。永远。”

    永远

    永远

    鲜血

    姜瑶光倏地惊醒,大口喘着粗气。冷汗从额角流下,发丝湿哒哒地缠在颈上,像一条浸满了鲜血的绳。

    失魂一般在原处静坐半晌,噩梦的余潮总算退去。

    姜瑶光站起身,捏了个净衣诀。目光掠过瓶中盛放的几枝玉兰,盯着看了一会儿,终是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拿起剑出了房间,缓步走到舢板上。

    江上风平浪静,一丝微风也无。夜雾弥漫间,月亮渗出凄冷的浅白色微光。

    姜瑶光望着江水,轻轻抚上手腕。细细的腕上系着红绳,红绳上坠着尖笋一样的骨笛。

    正是她与商悬秀的信物。

    可是商悬秀已死,他的骨笛也已不知丢失在何处。

    她吹响骨笛,乐声会在何处响起?又有何人会听她并不高明的笛声?

    沉默几息,姜瑶光解下骨笛,抬手将它放在唇边。

    幽咽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,月光好像更凄冷,高处的雾气被映成霜花一般的银白。天与江水交汇之处却是暗的,暗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