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瑶光。”
一条柔软的手臂从身后搂住她的脖子。
商悬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。
姜瑶光一垂眼,只见苍白瘦削的手背上,一条青筋隆起。恍惚间,她差点把这条青筋错看成一条暗青色的毒蛇。
商悬秀搂着她的肩膀,低头叼下一片落在她发上的花瓣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你起这么早啊?不再睡会儿吗?”
姜瑶光摇头:“已经不早了。我在明元境的时候,这个时间已经练完一套剑法了。”
商悬秀道:“是吗?”
他抬起眼,盯着窗外的玉兰树,用指节轻轻摩挲着她的喉咙,意味不明道:“姜瑶光,你真刻苦,难怪实力这么强。不过这里可不是你的明元境,你可以多睡一会儿。”
骨节落在脆弱的喉部,缓慢地上下摩擦着,带来异样又危险的战栗感。
即使对于修士来说,咽喉也是最脆弱最需要保护的部位之一。亲密如道侣,也极少刻意去碰如此危险的地方。
可他总是这样抚摸她,似乎格外喜爱她因感到不安而蹙眉的模样。
姜瑶光为了报复他,也去摸他凸起的喉结。
可他并不躲闪,只是含笑看着她,甚至还反握住她的手,放在自己的喉咙上:“姜瑶光,随时能取走我性命的感觉如何?”
姜瑶光抽回手:“我又不想杀你。”
商悬秀展颜一笑,按住她的手,引着她坐在书桌上。
“你又给明元境写信了?”
姜瑶光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之前写过那么多封信,都没有消息,我担心境中出了意外。”
顿了顿,又道:“如果我储物袋还在就好了,至少我能用传讯玉简和境中联系。”
她跌落悬崖,储物袋也意外遗失,不知掉到哪里去了。
商悬秀抚摸着她膝上蜿蜒的长发,动作轻柔又小心。
“别担心,我等下去崖底,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。而且说不定明元境已经派人来找你了呢,若是碰到,我就把他们带回来。”
姜瑶光垂眸看他,微笑道:“谢谢你。如果没有你……”
商悬秀低笑一声,亲亲她的指尖,打断她的话。
“不要谢我,姜瑶光。因为我们是……道侣。道侣就是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,不是吗?”
——当然不是。
世界上,互相了解最深的并不是道侣,而是死敌。
每一次交锋。对方的一招一式。攻击失败时皱起的眉头。计谋得逞时得意的微笑。刀锋刺入对方血肉的感觉。鲜血的味道。
她濒死的模样。
商悬秀披上外袍出了门。
几缕清晨的曦光冲破薄云,雪白的玉兰花瓣被镀上金光。他走到玉兰树下,朝着窗内窥去,只见姜瑶光还坐在桌上,垂眸定定地盯着桌上的花瓣。
商悬秀嗤笑一声。
不必想,定是又在惦念着她的明元境。
他不去看她,拢了拢外袍,朝着更远处走去。
离开姜瑶光的视野,他脚步愈快,很快就穿过一片树林,来到陡峭的悬崖边。抬眼望向天上,一层又一层的茂密林木遮住了天光。
商悬秀伸出手。只见林木之外光芒一闪,一只紧紧被丝线绕住脖颈的翠色小鸟就落到他手上,猩红的血珠浸透羽毛,将他的掌心染红。
是姜瑶光今早放飞的那只小鸟。
小小的鸟唯有一息尚存,鸟喙边缘渗出血迹来,却还在他掌中拼命挣扎,试图冲破他的禁锢。可无论它如何扇动翅膀,都只是徒劳无功。
商悬秀最厌烦弱小存在无力的挣扎。他干脆地拧断它细弱的脖颈,又取下系在它腿上的求援信。
信很短,就一两行字,只写了关键的位置信息,很快就能读完。商悬秀看完上面的内容,将信团成一团,轻蔑地扬起眉。
“用这种蠢笨的方法传信,亏她想得出来。”
转念想到是自己将她逼到如今这种境地,又忍不住勾起嘴角,将手探入衣袖中。
柔软的布料被风吹动,勾勒出藏在袖子里的东西的形状。
——那是一个储物袋。
姜瑶光遗失的储物袋。
不。那个储物袋根本没有遗失,而是被他拿走了。他十分大胆地将东西带在身上,就藏在外衣的袖袋中,与她近在咫尺。
只需随意一翻,他的所有阴暗算计,都会随着这个储物袋的出现而暴露在日光之下。
可惜她姜瑶光是个正人君子,做不出随意翻别人衣袋的事。商悬秀正是算准了这点,才敢如此肆无忌惮。
至于姜瑶光放出去的鸟,没一只能飞出去,全部死在了他手中。
商悬秀操纵灵力化作火焰。
金红的火焰触上满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