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字里可没有夹杂着半点真心。
小阿拉里克·斯蒂芬森听出了他的回避,没什么意外,双腿在桌下悄悄换了个姿势,状似轻松地问道:“大战之后这些年,你过的还好吗?”
这实在是个很没有水平的问题。
德拉科·马尔福的沉默显得气氛更加压抑,他侧过脸又一次望向窗外的马路,手指在杯壁扣紧。他的样子看上去很像是想马上起身,离开这里,朝外面走去。
依然没有得到什么的默认回答,斯蒂芬森转了转杯垫托盘,笑着说:“抱歉,我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?”
空气还是安静着,德拉科试图用不发一言的态度拒绝所有人。
“因为很久没见了,多少有点好奇。”斯蒂芬森解释到。
德拉科好像很冷,又将身上的大衣裹紧了一些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他微微张开的嘴唇里呼出几缕白的水汽,像雾一样掩住那张颓废、阴郁的美丽脸孔。
窗外,灰蒙蒙的天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塌,风很大,每个过路人的心事都捂得很紧。
“我之前不认识你。”
德拉科喝掉了剩下的半杯拿铁,在他移开咖啡杯的时候,唇上沾了些许奶泡。温度和咖啡因似乎替他稳固了一些精神,但动作还是有些滞缓。
斯蒂芬森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动了动,似乎是想替他擦掉嘴边的奶泡,但最后还是没敢做出实际动作,只是把桌上的餐巾纸往对面的方向推了推:“……你当然不会认识我,你当时可是马尔福。”
高傲的、矜贵的、不可一世的、永远耀眼的马尔福。
眼里只有哈利·波特的马尔福。
自从进入霍格沃茨,那个马尔福家族最年轻的少爷,他的视野就一直在不断收窄、再收窄,最后只剩下一人高、一人宽——约莫能装一个严丝合缝的绿眼睛救世主,然后缠在他身上,一寸一寸收缩。
斯蒂芬森盯着这个脸色苍白、头发淡黄的尖脸男人,他穿着一套漂亮的墨绿色长袍,贴边和袖口都别着闪闪发亮的别针。
然后他眯起了浓黑色的眼睛,世界像被收进了冥想盆里,旋转、减退,然后——
他闻到了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。
礼堂中央的四张学院桌子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多张面对同一个方向的小桌子,每张桌旁都坐着一个学生,低着头在一卷羊皮纸上匆匆书写。大厅里只能听见羽毛笔的嚓嚓声,偶尔也会响起某人调整自己的羊皮纸时发出的沙沙声。
这显然是一场考试。
阳光穿过高大的窗户,照射在那些低下去的脑袋上,在明亮的光线中,那些脑袋映现出灰褐色、红棕色和金色的光泽。
十几岁的斯蒂芬森显得筋骨结实,但脸色苍白,就像一株一直生长在黑暗中的植物。他的刘海长直厚重,垂荡在桌子上,在他匆忙地书写时,他的鼻子离羊皮纸几乎不到半英寸,试卷开头有一行加粗的标题:黑魔法防御术――普通巫师等级。
“还有五分钟!”
弗立维教授的头顶正在不远处的桌子间移动,年轻的斯蒂芬森手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左右移动着,比起身旁离他最近的那几个人至少多写了一英尺,而且他的字迹又小又密。
“请停笔!”弗立维教授尖声说,“也包括你,斯特宾斯!在我收起羊皮纸的时候,请留在座位上!试卷飞来!”
一百多卷羊皮纸猛地腾空而起,飞进弗立维教授伸出的双臂中,把他撞倒在地上。有些人没忍住似的噗噗笑出声,几个坐在前排桌子旁的学生起身托住弗立维教授的两只胳膊,把他扶了起来。
“谢谢你们,谢谢你们,”弗立维教授气喘吁吁地说,“很好,各位,你们可以走了!”
桌椅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,坐斯蒂芬森前面的那个人跳起来把羽毛笔和试卷塞进书包,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,跑去和他的朋友会合——速度快得几乎撞飞几张桌子。
人们在前门挤成了一团,急着到外面阳光照耀的场地上去,斯蒂芬森也抱着书本低着头慢吞吞地挤进人群中。
“……当然,我父亲会安排好一切的。”
在他踏入门厅之前,一道熟悉的、懒洋洋的、拖长了调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如同脊柱过电一般,斯蒂芬森瞬间僵住了,他的心窝里迸发出一阵兴奋,高兴得胃里一阵蠕动。
他顺着过道以一种奇异的速度贴在了墙边,拱背曲肩,动作僵硬,那种抽筋似的步伐会让人想起禁林里的巨型蜘蛛,长长的鬓角在他脸旁跳动着。
德拉科·马尔福毫无意外地作为人群中的焦点,他从两排桌子之间朝通往门厅的大门走去,身后当然跟着克拉布和高尔。
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略显兴奋地从德拉科一行三人背后穿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