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双手抱着胸前,进了门也只是站在一个小角落里。
宋礼之去楼上拿衣服,让她先坐下,沈青宁却不想坐,脑子转转转,预想到最坏的后果,生怕到时候弄脏了昂贵的家具,这人会突然变了脸色让她赔钱。
虽然他好像对她展露了一点善意。
但沈青宁真的很怂。
也真的很穷。
宋礼之很快给她拿来一条白色的连衣裙,递给她。
又补充道:“这是我表姐的衣服,新的。”
沈青宁忙接过:“噢噢,好的好的,谢谢谢谢你。”
宋家的住家佣人吴妈恰好在此刻推门进来,她就在附近采购,收到宋礼之的消息后,就立即赶了回来。
吴妈带着沈青宁去一楼的客卫洗澡,又带她到自己的佣人房里换衣服吹头发。
宋家对佣人们很大方,吴妈住的房间也很宽敞整洁。
沈青宁第一次穿这样漂亮又舒适的裙子,歪着脑袋吹头发,尽量不让洗过的发丝淋湿衣襟。
吴妈是个温柔的中年女人,但沈青宁总觉得她有点奇怪。
比如,在知道了她和曹志鑫的亲戚关系后,就开始明里暗里打听关于她这个便宜舅舅的私事。
以及,沈青宁不小心瞥见,吴妈房间的脏衣篮里,似乎混着一条男人的领带。
……唔,她难道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。
但沈青宁没来得及细想,在宋礼之家里的每一分秒都很忐忑,吹完头发后,吴妈给她整理了一下衣裙,不禁说:“裙子好像大了些,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瘦哟。”
沈青宁瞧着镜子中瘦弱的自己,有些不自信地低下头,如此平凡的她,的确不太适合这条气质出众的裙子。
还是赶快回家吧。
此时,宋礼之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他像往常一样给自己泡了壶茶,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上的邮件。
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日没有区别,除了不远处一楼卫生间传来的细细水声。
有一个女孩子现在正在他家里沐浴。
宋礼之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回复完邮件,茶几上泡好的茶由热变凉,还一口没动。
她是淮年的女朋友。他只是在照拂兄弟的女友而已。
宋礼之又一次这样告诉自己。
沈青宁出来了。
他阖上电脑,平静地望向她。
刚洗完澡的女孩头发丝还带着点湿润,被吹得蓬松起来,堆在肩上,显得脑袋毛茸茸的。她穿着略微宽松的白色连衣裙,胳膊和腿被衬得更加纤细,没了刚刚的狼狈落汤鸡模样,此刻像一株飘来他身前的白色栀子花。很漂亮。
沈青宁双手交叠,站在原地,向他道谢。
栀子花弯着腰,低下眸子,显出些怯弱的神态。
“腰挺直。”
宋礼之忽而出声。
随着沈青宁抬眼,他迅速移开了黏在她身上一瞬的目光。
沈青宁莫名其妙地接收到指令,又莫名其妙听话地直起腰来。
不对,她干嘛要听他的。
宋礼之也不解,自己为何会脱口而出这么一句。大约只是不愿见到栀子花折腰,想看她亭亭玉立地好好站着。
但他向来擅于遮掩自己的情绪,转换话题,指了指沙发,“过来坐,喝点茶休息下再走吧。”
沈青宁点点头,又顺从地坐了过去。
不对,她明明是现在就想跑路的。
宋礼之给她倒了一小杯壶里尚温热的茶,沈青宁确实渴了,拿起来小口小口地喝。
宋礼之左手放在电脑触控板上,沈青宁的右手拿着茶杯,两人的另外两只手放在沙发上,只隔了几公分的距离。
沈青宁手指不安地微微蜷起,慢吞吞说:“多谢你……衣服的钱我会转给你的。”
家里的洗护用品都是成套,宋礼之闻到了身边熟悉的气息,与他发丝间的是同一种味道。
“不用了。”他说,“我和淮年是多年好友,帮你也是帮他。”
顿了顿,又隐晦地开口:“之后如果和曹志鑫之间又发生什么事情,可以告诉我。”
家里新换的佣人是由以前退休的老管家找人推荐而来,宋礼之看在人情的面子上,倒不至于因为今天的一件事就将人辞退,但对那位曹司机的人品,就要先打一个问号。
什么人会把自己还在上学的外甥女带来帮自己干活?
再有下次,他不会让这样的人留在家里工作。
沈青宁点头,再一次道谢,但在听到赵淮年的名字后,原本软和了一点的神情慢慢又变得紧绷起来。
宋礼之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赵淮年。